这张遮脸布，是从哭坟鬼身上取下来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是在他上一次死亡之前，把饿死鬼送去灵异公交车上找到的。
放了这么久。
如果不是正好要为凯撒大酒店的事情跑一趟，林远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在合适的时候拿给童倩。
童倩眼中闪过一抹意动。
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国内的灵异事件频发，尤其是跟林远有关的，一起又一起的S级灵异事件，简直就跟灾难片一样。
这要是放在国外，可能早就不知道灭了多少个小国。
也只有在国内，有着林远这样的队长存在，才能够将他们解决，同时也彻底在国际上打响了名气。
毕竟一起接着一起的S级灵异事件都被解决，这可是国力的证明！
这种战绩，足以震慑大部分的宵小，让原本针对国内的计划都开始往后延，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可在这样的辉煌战绩之下，童倩的心却十分的憋屈。
无论是大川市的饿死鬼事件，还是大汉市的鬼林远事件，又或者是大京市新人培训基地的鬼画事件，以及双桥镇的桃花源事件。
她都有申请前去支援，但都被总部拒绝了。
原因是凯撒大酒店需要有人看守，避免有人趁机作乱，可童倩却很清楚，之所以拒绝她最根本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实力太弱了。
在灵异复苏的初期，驾驭了鬼笑脸的她还能处理一些灵异事件。
可到了现在，她所驾驭的那只鬼，几乎都变成了吉祥物一般的存在，除了面对普通的灵异事件可以有些效果，在真正的大事上不但起不到正面的作用，反而很可能会变成添乱，甚至是拖后腿的存在。
这让童倩的心倍受煎熬。
若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拼图出现也就罢了，可现在林远亲手将最合适她的拼图送到了眼前，还准备给她驾驭，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她还是忍住了，“无功不受禄。林队，我并没有什么功劳，这个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还是给合适的人吧。”
“你当我是替总部来的吗，还要看功劳才能兑换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这是我关押的鬼，我想给谁，那就给谁。”林远说道。
童倩张了张嘴，小声询问道：“可是，就算是在朋友圈内，不也是要看功劳来兑换名额的吗？”
这话倒是没错。
在朋友圈内部，同样有着一套类似的功劳体系，不过和总部那看得见吃不着，全凭总部高层心情，以及时局情势的功劳兑换体系相比，朋友圈的功劳体系却要更加的合适，也更加的公平。
所有的功劳都是被量化的。
处理一件C级灵异事件是多少功劳，处理一件B级灵异事件是多少功劳，上交一只鬼是多少功劳……
守护华瑞小区一天是多少功劳，巡逻中江市一天是多少功劳……
如此种种，都是被明确量化的，就像是工资和资金一样，是清晰可见的，而红色鬼烛、白色鬼烛、替死娃娃、中药，又或者是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甚至是让林远出手的代价，这些全都是清楚明确的功劳数额要求。
也正是因为这种透明的功劳体系，再加上实力能够压制整个国内灵异圈的可怕领头人，才打造了一个向心力十足的朋友圈。
总部曾经不止一次地向朋友圈取经，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因为朋友圈的向心力很简单，那就是有功必赏，有错必罚，但就是这一点，偏偏是总部无法做到的。
至少，无法做到足够的透明度，以及让人信服的公平公正公开。
显然，童倩对于朋友圈的情况也十分的了解，现在居然拿出了这句话来挤兑林远。
“也不是白给你。这个时代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可惜我没办法做你这样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活得更久一些，不要被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给淹没。如果你觉得功劳不够，那就拿更多的功劳来换吧，就当是你先借我的。”
“如果，未来你我还能活那一天。”
林远说着，将遮脸布放到了童倩的脸上，童倩还想说些什么，可现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可怕的灵异冲突出现了。
一道道诡异的哭声不断涌进她的耳中，而她的脸上，也开始流露出一抹哭相。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原本沉寂的鬼笑脸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也开始了复苏，诡异的笑声在哭声中响起。
受到最大冲击的是童倩。
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受控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几乎让她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溃，就连那诡异的笑声和哭声都开始消失，或者说，不是这两股灵异的媒介在消失，而是童倩的意识在沉沦，在消散。
“失败了吗？真是可惜，辜负了他的期望，白白浪费了这样两只鬼。但有他在，相信能够为它们找到更好更有能力的驾驭者，发挥出它们的力量，去救下更多的人。”
“林远他，表面上什么也不愿意管，只想为自己而活，可实际上，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就是有时候做事有些冲动，而且感觉他和这个世界有一种诡异的疏离感，可惜，以后没机会再帮到他了。”
死亡降临，童倩却没有预想中的害怕与恐惧，也没有对造成自己这一切的林远的憎恨，有的只是淡淡的遗憾，以及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轻松。
“就这样吧，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一刻，童倩似乎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很抱歉打扰你了，但要是想休息的话，可能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林远的声音传来，童倩只感觉眼前的黑暗被无尽的阳光驱散，而在这无尽的阳光之中，有一道庞大的人影在天际俯瞰着自己。
下一刻。
童倩睁开了眼睛，但诡异的是，她发现自己像是同时睁开了三双眼睛，而且也有了三个视角，能够看清三个方向的一切。
很神奇的感觉，但又异常的舒服。
林远抬手，一面等身镜便突兀地出现，“看看吧。”
童倩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变化，也终于明白她这三个视角的原因——她，拥有了三张人脸。
一张带着怪异笑容的鬼脸。
这张脸她很熟悉，是她驾驭的第一只鬼，鬼笑脸。
在另外一边，就是一张和笑脸相对应的哭脸，隐约可以认得出来，这就是之前林远拿出来的那张遮脸布上的那张哭脸。
至于两张脸中间的，则是她自己的脸。
虽然肤色苍白，但依然精致漂亮，只是表情似有几分笑意，又似有几分哭意，让人感觉很怪异，似乎是这次冲突留下的后遗症。
“等你熟悉了两种灵异力量，就可以恢复正常。”林远说完，见童倩想笑立即提醒道，“你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稳定，不要笑，也不要哭，好好去控制你现在的状态。”
“我明白，我会尽快熟悉的。”
童倩点点头，她很清楚这两种灵异力量的可怕。
如果她愿意，甚至只需要靠着这两张脸中的其中一张，就可以将ZS市清空，变得一片死地。
单独的一张脸，在人与人的对抗时，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在处理灵异事件时反而没有那么有效。
现在两张脸达到了平衡，在人与人的对抗方面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但由于两张脸的冲突，再加上林远的帮助，鬼笑脸和鬼哭脸达到了近乎死机的程度，她的承受能力也大幅度增强，处理灵异事件也会更轻松。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远便离开了，依然没有去大昌市，也没有去岛国，而是来到了大川市附近的大石乡。
这里是他的老家。
之前这里也闹出过一起灵异事件，好在已经处理好了，现在这里也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的异常。
同时在朋友圈的资源帮助下，这一座位于山顶的乡镇，也迎来了极大的发展。
尤其是以其闻名的封建王朝时的贡米为卖点，打造成了一个贡米种植基地，算是有了支柱型的产业。
一切的发展都很好。
林远的老家也一直有朋友圈的人在负责管理、打扫，不至于因为没有人而变得冷清，最后破败。
林远刚一落脚，就看向了窗外的街道。
曾经因为年轻人大量出外打工，甚至是定居，整个大石乡的人口都很稀少，就算是赶集当天也没有多少人。
但现在的大石乡发展得不错，不是赶集的日子，路上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而在这样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人十分的特殊。
他顶着一张普通的路人脸，就安静地站在对面的街道上，在发现林远看向自己之后，便微微点头，踏出一步，再次出现时就已经来到了房间里，站到了林远身边。
“李乐平？你这样可是有些不礼貌，算是不请自来。”林远道，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对于林远能够认出自己，李乐平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有些欣喜。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到了所有人都遗忘了自己的时候，那也就代表着他驾驭的遗忘鬼彻底地复苏。
代表着，世上再也没有朋友圈成员·总部队长·大川市负责人·李乐平，只有遗忘鬼·李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