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一代很恐怖，就算王察灵无法完全发挥他们的实力，想要压制他们，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林远并没有贬低谁，也通过王家一代的亡魂，更进一步地了解到了自己与民国顶尖驭鬼者之间的差距。
有，但却并不是特别大。
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真正的胜负也要等到交手之后才知道，好在这件事并不着急。
何银儿那边他已经特别叮嘱过。
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会将罗千的亡魂给招出来，也不用担心这个老头子没有找回棺材和尸身，又来找自己的麻烦。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李军最终还是站在了林远这一边，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林远摇摇头，“王察灵会去参加会议的，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如果中间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再过来一次。”
对他而言，像王察灵，或者何银儿这样的“召唤师”类型的队长，根本是再脆弱不过。
甚至都不用正面的对抗，就像当初张羡光坑他一样，在暗处用大刀偷袭，只要他们没有全身心地的防备，基本上都能得手。
毕竟，他们本身太过于脆弱了，哪怕是何银儿身上那件鬼衣的防御力，同样是有着极限的。
更何况，是王察灵这样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异类，面对林远手中的大刀时没有防备，也是很容易就会被直接肢解，现在的林远，也算得上是名符其实的林无敌。
等林远走了之后，李军和阿红没有进入大东市，只是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总部，对此曹延华等人也没有什么表示。
曹延华甚至还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纠结的他，现在总算是放下了什么。
将手头的工作交给赵建国和沈良去处理，曹延华来到了一片休息区的小院里，这里坐着一个病殃殃的青年男子，正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尽管如此，他身上也还裹着厚厚的被子，似乎十分怕冷一般。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青年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曹延华之后又重新闭上，低声说道：“我还以为是林远来了。”
“他现在正在通知一众预备队长，五天后才会过来。”曹延华上前，替青年将被角重新掖好，“王教授，你的状态怎么样？”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王小明。
自从确诊了癌症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日下，从最初还能拖着病躯在实验室里工作，到现在只能躺在这里，也只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这还是因为总部投入了所有的资源，尽可能地在延续王小明的生命。
若是放在普通人的身上，恐怕早就已经死了，毕竟影响王小明生命的，可是涉及到灵异力量的放射性物品。
“如果是五天的话，应该还能坚持一下。”王小明的声音虚弱，但却十分的平稳，这也让曹延华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将刚刚发生在大东市的情况说了一下。
给了一些时间让王小明消化这些信息，随后他又继续说道：“林远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证明，这要是放在古代，天下第一的名头是怎么也不可能跑得掉的。所以，应该不需要再给他立威的机会了。”
王小明睁开一丝眼缝，明明虚弱无比的他，此刻的眼神却依然平静得可怕，仿佛生命不断走向消亡的不是他一样，“林远的确不需要更高的威望，但他需要打破一个结，一个总部与他之间的结。”
曹延华手一顿，错愕地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悠悠道：“林远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可以拼命，无所顾忌，却也能够对陌生人给予一份善意。如果他能站在总部这一边，就算没办法终结灵异时代，也能保证总部数十年的安稳。想要打开他的心结，就需要足够的分量，正好，我的生命应该勉强还算重，死之前也能留下更多的意义。”
曹延华沉声道：“有秦老在，我们并不需要新的底牌。”
“你连说谎都不会。”王小明声音越发地微弱，“秦老再如何特殊，也依然有着寿命的限制。他的身体也快到达极致了，那些老人斑就是证明，他就算还能坚持，又能坚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三年、五年？林远不同，他还有更久远的未来。”
到了最后，王小明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我明白了，会好好考虑的。”曹延华再次替他将被角掖好，然后退出了院子，“当初做出那个决定的不是你，你想代人受过，那也得看他同意不同意。他的确是一个矛盾的人，但却也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走出几步，曹延华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小明所在的院子，“不对，是我没有真正理解你的意思。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或许你是对我，我该配合你，就是有些对不起赵建国了。”
解决了王察灵的事情，林远就返回了中江市。
各地陆续有信息传递了回来，基本上都同意参加队长会议的，但也有一些人没有信息反馈，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还有一类信息，那便是求援的。
最先发过来的救援信息，来自于DQ市，自称是DQ市负责人柳三联络员的人，送过来了一份求援信息。
“信息中称，柳三已经失踪了几天，一直没有消息。”李瑶汇报道。
林远摇摇头，“柳三的实力不弱，失踪几天可能是在处理灵异事件，不是一定就遇到了危险，是DQ市那边有些过度紧张了。不过这种情况的确也需要重视，如果他在五天的时间内无法回归，很可能会错过队长会议。柳三没有在DQ市留下纸人，应对可能的变故吗？”
李瑶道：“根据DQ市的联络员所说，柳三是有留下一些纸人，用作在DQ市内维持秩序的。但就在今天一早，柳三留下的纸人全部都失去了灵异，就算柳三没有被杀死，也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压制了。”
柳三的纸人就相当于他的分身。
一般的纸人可以说是耗材，但能够留下处理灵异事件的纸人，也是很特殊的，跟真正的鬼几乎没有太大的差距。
这些纸人失去了灵异，足以说明柳三此时情形的危机。
林远也正色了起来，“他最后定位的地点在哪里？”
“太平古镇。”
太平古镇？
那不就是他之前带着何银儿和看门的刘大爷回太平古镇遇到的那一次，当时柳三的本体到了现场，而且一直没有离开？
“我去看看。”
既然答应了曹延华，林远就不会有所拖沓，很快便来到了太平古镇，和上次一样，他刚一到来，鬼湖的源头鬼就出来了。
那一艘黑色木船，以及那背身用红色木梳梳头的女子，看得林远眉头紧皱。
“跟上一次相比，总感觉它更恐怖了，是我的错觉吗？”
林远的目光看向中州市的方向，那里再次出现了一座虚幻的县城模样，但和上次相比，这座县城的虚影明显要更凝实几分。
如果不是认真看，根本不会认为这是一座虚幻的城市。
“鬼湖放开了对它的压制，还是它本身在复苏，在挣脱鬼湖的限制？”
林远收回目光，将刀取了出来，顿时无数撕裂的视角出现，但和上次一样，梳头女子脚下的船行驶的轨迹很特殊，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些撕裂的视角之中，也躲避了属于老旧大刀的撕裂轨道。
要尝试一下，直接对抗吗？
这个女人，真的是源头吗？
林远眼神闪烁，饿死鬼已经完全消化了棺材钉，真要是碰到鬼湖的源头，肯定是可以将其压制的。
但棺材钉的灵异效果也不是万能的。
它无法针对唯心的厉鬼，因为无法触碰到，这和饿死鬼的情况很相似，只要它没办法碰到源头鬼，再恐怖的压制效果也发挥不出来。
鬼湖的源头……
“下一眼，我将看到鬼湖的源头。”
林远没有杨间那么刚，在动用许愿鬼的灵异时比较收敛，他要先评估一下相应的代价，他有一种感觉。
如果真的许愿能够一刀软到鬼湖的源头，以他现在的程度，可能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下一刻。
无数的污血从饿死鬼分身的各个毛孔之中涌了出来，只是眨眼间，就将这具尸体分身染成了一具血尸。
同一时间，林远的眼前也染上了一层血色，而他的视线却是穿过了黑色木船上的女子，穿透了那浑浊的湖水，穿透了那湖底的淤泥，落在了……一座县城之中。
这座县城位于淤泥的湖底深处。
和中州市上空的县城虚影有着很大的差别，更加的破败，完全就是一副废墟的模样，但只有那戏台是完整的。
每一处细节都是那般真实无虚。
无数的湖水充斥在戏台四周，硬生生地将淤泥给挤开，造就了一座如同湖底水晶龙宫一般的空间。
戏台下，一根又一根的暗红木漆长凳摆放，却没有一个看戏之人。
戏台上，几根台柱空立，却也没有一个唱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