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戏台的中央,一口黑色的棺材安静地躺在那里,可诡异的是,这口棺材的盖子被打开了一小半。
无数的长发从这个盖子口蔓延了出来,如同蛛网一般,将整座戏台,还有那些长凳都缠绕了起来。
林远的视线落在了这口棺材的开口处。
这里有着无数的长发,哪怕是林远通过许愿鬼的灵异影响之后的视线看进去,同样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的开口之中,却有着两团更浓郁的黑暗。
看到它们的那一刻,林远心里就有一丝明悟:“那是鬼湖源头的眼睛。”
似乎是受到了刺激,原本安静矗立的黑色棺材忽然开始上浮,而湖面之上那梳头的女子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来。
那黑色的长发之间,一双没有眼黑只有眼白的眸子,死死盯上了林远。
与此同时,本应在中州市上空的县城虚影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跑到了这太平古镇的上空,出现在了林远的身周。
而且这些虚影还在不断地凝实,就仿佛要从过去来到现在一般。
“鬼湖的源头,居然真的在压制着这座县城。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它和这座县城从最开始的对抗,已经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再给它一些时间,说不定还真的会变成彼此的拼图。”
“可是,这种变化很不应该。记忆中的城市,凭什么再次出现在现实?我的意识没有受到入侵的迹象,这很不……不对!不对!不对!是沈林!鬼相沈林!沈林的失踪绝对还是跟鬼湖有着极大的关系。”
“几个月前鬼湖爆发的时候,沈林贸然入侵鬼湖,结果被鬼湖反向控制去记忆中袭击我,当时鬼湖就已经反向驾驭了沈林。那之后呢,沈林真的逃出来了吗,还是真的已经被驾驭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斩断这份联系。”
许愿的灵异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在个人重启的效果下消失了,饿死鬼分身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是很不合理的事情。
因为饿死鬼已经吞噬了棺材钉,成就人形棺材钉,可以避免所有的灵异,根本不应该被许愿鬼的灵异反噬。
不!
不是饿死鬼在被反噬,而是这具尸体分身再次触碰到了上限,受到了影响……
林远此时来不及顾忌其它,立即将鬼湖分身隐藏进了饿死鬼分身的体内。
但这种手段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这样做,或许还能避免被鬼湖的源头感应到,可现在我已经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我,单纯的隐藏已经没有了效果。我已经触发了它的杀人规律……”
说话间,意识沉入饿死鬼分身体内的林远分明能够看见,这具尸体分身的眼中探出了一根红线。
红线伸向前方,但不过伸出半米就消失了。
可林远分明能够“看”到,那红线的另一端连在了那座废弃县城的戏台之上,那口黑色棺材的开口之中。
这是鬼剪刀的灵异效果。
林远抬手就将这根红线扯断,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这个动作,而是再次拿起了大刀。
这一刻,依然有撕裂的视角出现,但却并没有之前那般一次性出现好几条,反而只有一个视角。
而这个视角正好对应着那口中不断从湖底爬上来的棺材开口处。
耳边,一阵诡异的唱戏声渐渐响起,仿佛在极远的位置有人在唱着一首好听的戏曲一般,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可仔细听去,又感觉十分的刺耳。
意识沉进饿死鬼分身之中的林远并没有受到戏曲的影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顺着这条撕裂的视角轻轻挥刀,很没有烟火气的一刀,却硬生生地将鬼湖给斩开。
一刀,断湖!
恐怖的撕裂出现,不但撕裂鬼湖的湖水,也撕裂了淤泥,直直地向着那口棺材而去。
如同蛛网一般的黑色长发疯狂涌动,挡在了棺材之前,可下一刻就直接被撕裂,化作了水中的漂浮物。
然后这一刀,直直地斩在了棺材之上。
可让林远心沉无比的是,这一刀只是在那口棺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完全没有起到预料之中的效果。
“不能再等了。”
林远没有再尝试,鬼橱、许愿鬼的灵异都被他抛到了一旁,只是使用鬼剪刀的灵异,抬手将这条红线扯断。
“三十秒内,让鬼湖的源头失去对我的感应。”
愿望放下,比之前更加汹涌的乌血涌了出来,好在饿死鬼已经成为了人形棺材钉,否则单单是这种代价就足以让林远喝上一壶。
“棺材钉的效果也不是万能的,只能说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场景,可以让我白嫖一部分鬼橱和许愿鬼的灵异。”
“不,还是我的这具尸体分身的上限太低。如果是真正的饿死鬼,根本不需要担心代价的问题,只是我的这具尸体分身的承载上限有着天花板,真要肆无忌惮地动用鬼橱和许愿鬼的灵异,很可能会让饿死鬼在发挥更多棺材钉的效果之中,彻底脱离尸体分身的掌控,恢复自由身,也就是所谓的……厉鬼复苏。”
“我的路和普通的异类不同,意识的消亡只能算是其次,同样还是要担心所谓的厉鬼复苏。”
“王察灵的缺陷很大,我的缺陷同样也很明显。”
“必须得找机会,尽快补全自身,到时候才能真正发挥所有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要受到限制。”
许愿之后第一秒:
逐渐凝实的县城渐渐再次变得虚幻。
黑色木船之上,死死盯着林远的女子重新低下头,用长发遮掩住了那双惨白的眼眸,同时继续用红色的梳子梳起了头,并且在黑色木船的效果之下,缓缓朝着远处而去,同时也在渐渐变得虚幻。
沸腾的湖面渐渐平息下来,那几乎开始铺向整个湖面的长发也缩了回去。
在林远已经看不到的湖面之下,那口黑色的棺材重新落回了淤泥之下,重新压在了那戏台之上。
耳边那不断变得清晰的唱戏声,也在这一刻再次远去,最后消失无踪。
到这里为止,许愿之后的三十秒就已经过了一大半,林远很清楚自己已经被鬼湖给盯上了,除非直接离开,否则肯定还会被注意到,所以便直接进入了太平古镇。
纸船哪儿来的?
许愿鬼的灵异力量,真好用。
站在通过许愿而来的红色木船上,林远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思考着鬼湖的事情。
“原本想着打机会把鬼湖的源头给驾驭了,可现在看来,鬼湖比想象中要更加的可怕。上一次窃取鬼湖的灵异,完全就是误打误撞,如果不是鬼湖的源头还在镇压着那座戏台,恐怕上次就很可能已经栽了。”
“不过,没有了鬼戏班的鬼戏台,居然也能跟鬼湖僵持不下,一直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够分出一个高低。”
“也难怪太平古镇这样一个老怪物扎堆的地方,最后会凋零下来,应该是全都鬼湖复苏,肢解鬼戏班和鬼戏台的那一战中损失了大半,才会有如今的落寞。”
“还有罗千,也应该是那个时候跟太平古镇结下的渊源,留下了属于他的信物,或者说是遗物。”
思索间,红色木船已经来到了湖水边缘。
林远轻轻一跃,落在了潮湿的石板小道上,而那红色木船迅速地褪色,变得惨白无比,最后沉入了湖底,一个泡也没有冒出来。
林远继续朝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纸扎铺门口。
这里距离街尾已经不远,再走一段距离,就可以去打劫棺材铺了,但现在的林远对于棺材已经没有了硬性的需求。
如果这次的行动顺利,那他也不介意顺走几口棺材。
纸扎铺的大门紧闭着,看上去像是关门歇业了一般,而在纸扎铺的门前却是有一地的碎纸屑。
但却看不到任何一具尸体。
“这些纸应该是柳三的纸人留下来的,看来他是真的被困到里边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林远走上前,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差点儿忘了,我还有一只鬼没有消化呢。”
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五颜六色的水洼,随后一个全身布满尸斑的老人从里边站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衫,看到林远的那一刻,就抬起了手,做出了敲门的姿势。
同时以老人为中心,如墨汁一般浓郁的黑暗涌出。
黑暗之中,地板开始迅速地腐朽,就好像突然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一般,从新生走向消亡。
可是在这样的恐怖之中,纸扎铺的木墙却也只是有了一丝老旧的变化,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与此同时,纸扎铺那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惨白的眼睛诡异地向外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