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好奇，一道深邃。
好奇的目光来自赵小雅，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回应他的，是秦老同样温和而凝祥的笑容。
深邃的目光来自张羡光，如同一汪幽深的泉眼，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秦老见到张羡光后也不意外，同样只是笑了笑，便打量起了这条街道，林远也没有阻止，反正在这里，时间并不值钱。
在石乡就只有一条主道，从南到北，十分的通透。
秦老并没有进入街道两侧的房屋中，所以很快就逛到了街角，看到了那座风格与大石乡完全不同的鬼私塾。
明明风格不同，但却给人一种异样的和谐之感。
再回头看看林远身上的梦魇盔甲，秦老忍不住说道：“如果你不准备把鬼私塾还给张羡光，也不准备将梦魇的灵异交给其他人，应该好好调整一下，彻底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纯地使用。”
从民国时期走过来的秦老，现在真的有一种没眼看的感觉。
看看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灵异物品就知道，无论是什么原因，那个时期的强大都是全方位的。
不仅仅是走出了一条，最后能够压制一个时代的道路，比如张洞。
还在制作灵异物品方面，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甚至是形成了一种体系，尤其是替死娃娃、鬼钱这些灵异物品，哪怕是放到现代，时隔近百年，也依然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相较而言，现代的灵异圈就显得简单粗暴了许多。
驾驭厉鬼的道路上限不提，就灵异的使用，以及灵异物品方面，秦老真的是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以前他没有机会，也没有立场跟林远提，现在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眼前这座鬼家就是如此，梦魇铠甲只是梦魇本体的象征，而不是灵异的真正使用方式，现在却被林远当成了盔甲穿在身体外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还有鬼私塾，明显也没有真正融入到鬼家里边，无法形成有效的助力，可能有时候只能当个摆设来使用。
最最让秦老不能忍的是。
“我知道你手中那把刀，是用张羡光手里那把砍刀，还有一把生锈的柴刀融炼而成。你应该是在太平古镇的铁匠铺里打造的这把刀吧，那里有着很成熟的技艺，可是你这把刀也只是简单的将两把刀硬生生地融合……不，应该说只是镶嵌在了一起，虽然没有让它们的恐怖程度变低，也发挥出了1+1大于2的效果，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极致。铁匠铺的主人还在里边，你有实力可以选择跟它沟通一下，学习一下怎么打造武器……”
秦老说了许多，也说了很久。
赵小雅忍不住拉了拉张羡光的手指，小声说道：“老师，这位老爷爷好会说啊，比你都会说，就是我有些听不懂。”
秦老自然是会说的。
作为民国七老们用心培育出来的工具人，秦老可是肩负着承上启下的使命，无论是实力还是理论方面，都有着顶尖的水准。
他说的这些，不止是林远，就连张羡光也有着很多的感悟。
“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去鬼街边转转。我记得那里的店铺分门别类，不仅仅是铁匠铺，还有扎纸铺、棺材铺、钱庄、裁缝铺，都是很不错的地方，如果能将他们的技术学过来，未来也会更轻松一些。”林远说道。
秦老眉头微皱，“你想重现太平镇？”
“倒也谈不上。要说重现的话，何银儿在大原市已经这样做了，你应该知道才对。”林远道。
秦老自然知道。
他对老一辈留下来的东西还是十分在意的，自然也包括招魂人的传承，不过，“大原市的太平镇只是一个样子货，没有里边那些店铺，就那几个小家伙，也就是第四代招魂人的传承在那里，否则根本没资格称太平二字。”
林远认可地点点头，“可是，第四代招魂人就在那里啊。”
秦老：“……”
“扯远了，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想要做出改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而且我之前已经承诺过，会让张羡光回到现实中去教书，所以鬼私塾就算了。”
林远还是说话算话的。
在他眼中，张羡光和林蕴微就是同样的存在。
虽然张羡光失去了拼图和灵异武器之后，实力大减，但无论是经验还是对灵异的运用，哪怕只有鬼私塾一份灵异，也依然是顶尖的驭鬼者之一。
有他在，同样能够帮助林远分摊一下压力。
也只有这样的人越多，以后才不会有什么事情就需要他出手，那样也太麻烦了。
至于梦魇盔甲？
林远不是没想过将它完全融合，但是鬼家本身就不完整，还有一份二楼的拼图在鬼林远那里。
如果不能将鬼林远驾驭，鬼家没有完整，想要做到更多，林远也是有心无力。
也不知道秦老是否知晓这个情况，但他也的确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我现在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那就尽快，毕竟……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林远点点头，他同样清楚这一点。
秦老再如何恐怖，走的依然是民国时期的路子，也保留着正常人的状态，除了寿元的限制之外，还有着身体的限制。
从秦老现在的状态来看，他的寿命应该还有一点，但身体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从外表看去，身体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如果时间再拖得哪怕久一点，等待林远的就不是秦老的意识，而是死去的林蕴微。
“我想驾驭幽灵船。”
林远一开口，秦老就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也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幽灵船和灵异公交车之间的差距，无非就是体量而已，司机可以驾驶灵异公交车，船长可以开动幽灵船，那为什么，我不能成为新的船长呢？就像……秦老你现在这样，你，不就是新的船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