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家吃完丰盛的午餐,宋老太太便领着两个孙女回到了宋府。第二日,宋显章归家了。
宋笑嫣心情复杂的排在宋三小姐的后面给父亲施了礼,宋显章多看了她两眼,倒也没说什么。
宋笑嫣坐下来偷偷的打量着他,宋显章不愧是二十多年前的探花郎,五官清朗,仪表堂堂,给人一种温煦如春风的感觉,但同时浸润官场多年,又身居高位,身上又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质。
他和宋夫人坐在一起,宋夫人显得又老了好几岁,倒不像夫妻,像姐弟。即使是姐弟,也是丑姐姐与俊弟弟。
难怪系统说花姨娘生前很受宠呢。
宋显章和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却没怎么理宋夫人,他将老太太的生活起居事无巨细的都问了一个遍,听到宋老太太夸奖五小姐,他用宠溺的眼神看了一眼宋笑嫣,之后就辞了老太太,领着两个嫡子去书房考校他们的功课。
宋笑嫣发现他出了刚进门朝宋夫人笑了笑,全程都没和她讲一句话。
不知不觉,宋显章已经来家三四天了,他每日忙得很,天不亮就上朝了,下朝后要么去同僚家商量国事,要么有朝中大臣来宋府商量政事。宋府上下格外的平静,平静的仿佛不曾有过花姨娘这个人。
宋笑嫣不是原来的五小姐,并没有一定要为中毒而死的花姨娘讨回公道的想法,但是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她略略不安。
因周家才搬到京城,家中并没有私塾,而宋家的府学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不唯有前朝大儒东方先生主持,这些年出的秀才举人数不胜数,因此好多人家都挤破了头想让子孙进来借读,宋家倒是大方,来者不拒,只是外族学生须必须通过东方先生的考试,如此一来,府学的学生并不太多,四五十个而已。
周弘文很幸运的通过了考试,宋老太太听到后很高兴,虽然府学里管诸位学子的中饭,但她哪里放心,早就差人去叫了他来沧波院。
他比宋笑嫣大一岁,进来很有礼貌的给宋老太太行了礼,又垂着眼帘道,“五妹妹。”
宋笑嫣笑了笑,亦叫了一声,“周家哥哥!”
午饭全都是宋笑嫣爱吃的菜:宫保鸡丁,京酱肉丝,糖醋鱼片,素炒菘菜,还有炸虾球,不过因为周弘文在场,她不像往日吃的那么放得开,如此好几日后,宋笑嫣有了意见,她笑着对宋老太太说,“祖母,周家哥哥来咱们府里上学,是长年累月的事儿,难道日日都请他来吃午饭?”
宋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你个小气鬼!一顿饭算什么,小时候你太外祖父和太外祖母去的早,你四姑婆的父母可没少照拂我!”
可以这么说,若不是周老太太的父母,宋老太太不见得能嫁给宋老太爷。
宋笑嫣撅着嘴答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老太太仔细看了孙女几眼,也没看出什么来。
再隔了一几日,宋显章做主辞退了府里姓崔的女先生,然后又请了很有名气的蔡大娘在教导各位小姐。蔡大娘比之前的崔先生豁达很多,无论嫡出庶出,皆是一样对待。
这一日,宋笑嫣从女学里放了学,刚回到沧波院,就听到正房里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宋显章。
她进去规规矩矩的见了礼后,就十分老实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似乎有些紧张。
宋显章看着宛若换了一个人的女儿,心里更加难受,他语气十分缓和的说道,“嫣儿,来,坐到父亲身边来!”
宋笑嫣小心的做过去,宋显章伸出手揽住了女儿的肩膀,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说道,“嫣儿,你受苦了,都是为父没有保护好你和你姨娘!”
宋老太太听出儿子声音里的哽咽,说道,“显章,你可别意气用事!”
宋夫人的娘家,是权倾遮天的梅相府,可不能为了一个区区的花姨娘,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宋显章脸色变得铁青,忍不住咬说话,宋老太太唯恐孙女听见了,赶紧朝宋笑嫣使了个眼色,后者旋即出了屋子。
宋显章压抑住愤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母亲,儿子已经查清楚了,花姨娘是中毒而亡,并非惊马所撞,而这下毒之人,正是你那好儿媳梅氏!”
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既没表现出吃惊,也没表现出一丝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