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一百三十六章察觉
“砰!”
茶杯被狠狠砸在桌子上,绫香栏的吵闹声像是被扼了喉咙,霎时变得安静极了,所有人循着声源望去,在层层叠叠的姑娘群里,唯有一个男子紧紧握着茶杯。
人们注视着这名发出异响的男子,却只看见他垂着眸子,指节似乎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紧发白,姑娘们只是安静几秒后嗔怪一句,便继续手中的事。
高漉缓了许久,最后抬起眼睛,看着符天呈邪笑着任由姑娘的手伸进胸膛里。
似乎刚刚只是个不小心的意外,没有人放在心上,包括符天呈。
“我回去了。”高漉低低说了一句话,也没管旁人听没听见,就起身要往外走。
“高丞相怎么急着走了?”高漉刚刚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身后就传来符天呈的声音,有点调笑的意思。
“美人在怀,高丞相是放不开吗?”符天呈说着,饮下旁边女子端来的花酒。
高漉慢慢转过身,看见的是另一幅让他不舒服的画面。
那杯花酒有些满,姑娘喂他喝的时候大约不是故意的,那澄净透明的水渍顺着动作在其嘴角滑下,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成珠滴在胸口。
高漉呼吸有些停滞,紧接着他看见那名女子竟抬起下巴,轻启的红唇里伸出一条小舌,像是准备替他舔去唇角的水渍。
几乎在下一秒,高漉迅猛地撇开视线,他的宽袖下藏着紧紧握拳的双手。
“啊,你好坏啊,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其余姑娘也捕捉到那位女子的所作所为,纷纷娇笑调侃。
高漉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两个人,只见那姑娘的丁香小舌正贪婪又卑微地舔着男人的下巴,不知道符天呈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头偏好另一侧,使得姑娘只能舔到他下巴的酒水。
饶是如此,高漉还是被深深的恶心到了。他胃里翻腾起来,一种频频欲要干呕的感觉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再也看不下去了,好脏,高漉皱起眉头,看着符天呈的眼神里带了许多厌恶。
不完全是厌恶,还有失望。
原来他和那些肥头大脑的官员并无两样,高漉忽略心底那股难受,转头再也未逗留。
外头俨然天黑,百家灯火逐渐亮起。高漉近乎小跑逃出绫香栏,似乎想要甩掉身上那股让他作呕的气息。他逃到对街的一棵树下,扶着默默喘息。
不该去的,自己不该去的。高漉闭上眼,全是符天呈任由姑娘揩油的场景,而且他也未表现出一丝不满。
“你没事吧?”
忽然,高漉肩头搭上一只手,他猛然回头看见胸口还有些褶皱的符天呈,他侧头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肩头的那只手还没有移开,高漉却看着他的胸口出神,好像那个姑娘的手此刻魂穿符天呈,摸着自己的肩胛处。
“别碰我……”高漉沉声道。
“……什么?”符天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扬眉看向高漉。
收到的只有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眸,不带任何温度的神情,以及疏离又厌恶的看着自己。
符天呈愣了几秒,手不自觉地慢慢脱离高漉的身体。
“……我……”符天呈想开口说些什么,哪知道高漉抬腿就走,似乎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
他走得又急又快,隔着老远符天呈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气和反感。
尤其是那句,别碰我。
符天呈被高漉眼里的厌恶和恶心刺到了,他箭步跟上高漉,然后趁人不备将其强硬拉到无人的巷子里。
“……符统领,请你放开我!”高漉抽了好几次手,都没能抽回,他的手腕被符天呈扣得紧紧的。
再是如何挣扎,高漉还是像被小鸡仔般拎到巷子里。
“滚!”
高漉还没站稳,就听见符天呈怒吼的声音。他正想开口反击,就看见巷子尾有个跟过来偷看的乞丐。
那乞丐被符天呈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不知是否该庆幸他吼的不是自己,高漉无言地看着这一幕。符天呈回过头时,脸上还是带着不小的怒气。
许有一半的原因是自己刚刚的态度,还有一半是那不长眼的乞丐吧,高漉这么想。
“高丞相不喜欢这些风月场所?”符天呈没有委婉,直言不讳。
高漉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顺着对方侧脸映着的淡光一路向下,看见那混乱的胸口后,眼神慢慢撇开。
“……”符天呈低下头,顺手整理了一会儿胸口的衣服。
整理完衣服,符天呈再次看向高漉,却发现他额前的发丝沾了方才树上掉落的雪点,明晃晃的。
符天呈没多想,便伸手想掸掉那个小雪花。哪知道高漉看见自己伸来的手时,眼中先是闪过摒弃,然后极其嫌恶地躲开,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之类的脏物。
不得不承认,高漉那本就偏冷的面孔,在对别人产生反感时的神色真的很伤人。
“真脏。”高漉唇角吐出这两个字,眼睛紧紧盯着僵在半空的手,眉头因为他的靠近而死死皱着。
之所以如此厌恶这类女子,并非是什么身份间偏见。而是高漉早年未任副职时,奔走于丞相手下,来往的多为这些风月场所。
高漉什么都见过了,那些人的恶心程度是许多人可能都未见识过的。他本就有着严重的心理上的洁癖,对这类人便愈发觉得恶心脏乱。
他想过,符天呈这样身份的人必然在这些场所逗留过,只是高漉保留着符天呈只为公事而来的希望。
可显然,方才那一幕幕的确震慑到高漉了。符天呈的不在意与随性,让他对这类人的恶心程度翻倍。
他痛心,也愤怒于符天呈。可高漉明白,无论符天呈喜不喜欢去这样的地方,自己都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所以他选择避让。
“什么叫脏?”符天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开口的语气带着怒气,欺身压上来的气势逼得人无法呼吸。
然而高漉依旧淡淡地看着他,眼神扫在他的脸上,符天呈真的是很符合他审美的长相,刚毅、硬朗,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可是这样的男人,却在刚刚犯了他大忌。高漉有些失望于自己倾心的是这样的人,他冷漠地看了一眼符天呈,便想要从他身旁走过。
哪知道,符天呈忽然伸出手臂挡住他的路线。
“你刚刚什么眼神?”
高漉被迫逼在墙角的位置,四周都是符天呈身上劣质又刺鼻的女儿香味道,他半眯起眼睛试图忽略掉那股气味。
“说话。”
符天呈从没有被人这样的眼神看过,那些属下,那些同僚,哪怕是合作的十爷九爷,都是从来不会以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种浓浓的嫌恶,让符天呈看在眼里,心里狠狠像被剜伤了般。眼前这个淡漠如白雪的人,仅仅一个眼神就惹毛自己了。
驰骋战场多年,还没有哪个人能这么轻易地激怒他。
“符统领,兰儿姑娘想必还在候着你。”高漉平静地说着,面上淡得一点波澜都没有。
“高丞相不与我一起回去?”
闻此,高漉竟失笑了。符天呈被他眼里漾起的笑一下子吸引了,比起他红透的耳根,似乎眼前的笑要比那些姑娘都要艳丽许多。
可明明是很淡的笑,甚至五官都没有展露出多大的舒缓。而高漉实际却带着嘲弄,他不知符天呈这句话所为何意。
“符统领说笑了,兰儿姑娘既是等你,便你一人回去便可,不必捎上我。”
符天呈真是讨厌极了这些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他一直觉得有什么说什么不是挺好的么,非要彼此相猜。
他不耐烦地拧眉,“你若喜欢兰儿姑娘,我必不会染指,你无需在此说话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