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一百四十五章判决
“九爷。”
阁楼外,守着两个士兵,裴玉敲了门再进去,看见他正坐在软榻上,旁边的红烛烧了大半,软塌塌地垂着。
九爷低头思索着,听见裴玉的声音时,才抬起头朝他伸手。
“十爷一事……”裴玉缓缓朝他走去,轻触其掌心后,坐在他怀里。
“十爷的事,我会与符统领保持联络。你不用担心,梳白那边,我还没有说。”
说着,九爷有些疲惫地靠在裴玉肩头处。烛光映照下,裴玉从来没有觉得他这么累,紧皱的眉心从知道十爷落狱开始就未曾舒缓过。
哪怕是前几日极寒之地管辖将军接位的事,也没看他这么烦过。
十爷虽与九爷并非从小长大,甚至要论感情长短,反倒曾经的太子与十爷更为交好。
只是这二人后来脾气处事投缘,十爷别的不说,在正事处理风格上倒是与九爷格外相似。
这,大概就是两个人逐渐亲密的原因。裴玉其实很高兴,在他看来九爷在皇宫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众皇子猜他忌他,独独十爷把他当普通兄弟看。
裴玉也自觉受他恩惠,当年雪山三年,所有吃穿用度除了太子派人传了些,几乎都是他亲自打点的。
如今这般下场,两个人心里都很难受。
“梳白那边,我再想想。只是,九爷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闻言,九爷睁开眼,双手搂着他的动作反倒加紧。
“你的腿脚不便,极寒之地的人如今没有信的过的,不如让我去一趟皇城……”
话还没说完,裴玉就感觉腰间一股强势的力量,把他带进怀里,并且死死箍住。
“不可以。”
“九爷!”
男人冷着脸拒绝,现今的皇城草木皆兵,因为十爷所谓的谋逆,任何替他说话的人,都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在九爷看来,那个地方如今就像巨大的焚化炉,不自量力的人闯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正是因为自己如今腿疾,才更不能放任裴玉乱跑。因为他不知道,裴玉一去,会不会像雪山三年一别,又受思念之苦。
“谁都可以去,你不行。”九爷语气从没这样冷,裴玉僵着手握着他的手腕。
“你听我说,九爷。”裴玉想转过身,却还是被抱着动弹不得。没办法,裴玉只能背对着他说话。
“皇城俨然是水深火热之地,十爷一旦处斩,下一个是谁我们都清楚……”
裴玉颤着双睫,如果这顶帽子成功了。那么日后九爷想如何被处死,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那么到那时,裴玉抬起眼眸,紧紧盯着那块燃尽的烛火,眼神坚定道:“真的有那一天,我定会殉你。”
“你说什么傻话!”九爷将他板正,语气有些不稳。
“九爷,一切皆有可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今陛下不会放过我们了,十爷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九爷定定地看着他,这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裴玉。他总觉得裴玉还是几年前太子殿晒茶的少年,干净澄澈如湖水。
如今,却不得不被卷入如此境地。哪怕他已经放弃了那些权谋争斗,可还是将他推入了这样的生活里。
裴玉抬手轻抚九爷的脸庞,“赵印不能回皇城,极寒之地也没有可用的放心之人。”
男人有些拒绝地摇头,“我不放心。”
“我答应你,一切以我自己为先,算是为了你,我也会苟活着。”
九爷听见这些话,笑了笑,“这话说出来,你怕是自己都不相信吧。”
气氛有些回暖,裴玉勾起嘴角,“我也不能做什么,我影响不了任何事。如果十爷要被处斩,我只能是那个送他的人。”
“如此,又何需去见这一面?你知不知道,如果陛下拿你胁我,三年雪山重蹈覆辙不是没有可能。”
裴玉看着九爷,他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在陛下眼前,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九爷。两难境地,裴玉最后垂下手,将头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了。”
男人垂眸复杂地看着他,三年雪山的苦,是两个人都不愿意揭开的伤。至今,裴玉都不知道这个因果是当年太子设计的。
哪怕如今裴玉存着对太子所剩不多的嗯嗯,此次十爷的事加上雪山的真相,他大概会恨透陛下吧。
只是,九爷想让他做个无忧无虑的人,守住他,在极寒之地快快乐乐当个自己心尖上的人就够了。
九爷最后还没有答应裴玉去皇城的事,屋外的皇叔听了许久,默默叹气转身离开。
皇城,丞相府。
高漉独坐在书桌前,眼前是杂乱的书信。从宗人府回来,他便拿着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里语气间都是调皮活泼的,诉着鸡皮蒜毛的小事。高漉还看见了,之前符天呈在猎场时提及的极寒之地涉猎。
随着信里活跃的气氛,高漉的情绪时喜时悲。这样类似家书的信,怎么能定谋反的罪名呢?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疲惫地倒在椅背上。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天花板,十爷不怕死,符天呈也不怕。
可他们都在为彼此的生付出最大的努力,高漉想,如果明早的朝会他定了十爷的谋逆,日后……
他想着想着,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
“丞相,符统领来了。”
什么?高漉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前。已是深夜,符统领此刻为何来了?
“请他进……”高漉想了想,刚想让他请人进来,门就被粗鲁打开。家仆在外面没拦住,忙跪在地上。
高漉微微张开嘴,他看见眼前的符天呈穿着单薄的素衣,发间混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通红。
“你、你先下去吧,今夜之事不许说出去。”高漉稳住心神,严厉地瞪了一眼家仆。那家仆连声答好,顺带把门关上。
关门后,房间死一般寂静。
高漉慌乱地眼睛不知看哪好,他转身去拿架子上的雪披,犹豫几秒,才披到对方身上。
男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不曾移开半分。高漉不知道他怎么就如此跑来,这么冷的天,那双手也早已冻得发紫,嘴唇也是惨白的。
“符统领,有什么要紧事……啊!”高漉忽然被一股力量带到,他整个人被压到在那些信封上。
待他缓过神,看见的是符天呈充满血丝的通红双眸,他看起来像是克制了杀人欲望的战神,眼神阴鸷恐怖。
“符、符统领,我……”高漉被掐住脖子,有些缓不过气,他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掌事太监来话,明日朝会,处置十爷?”他声音低哑,却藏不住那点颤抖,像是枯树上的黑鸦,带着绝望的死亡气息。
“……是……”这个回答,让高漉感觉脖子上的压迫感更重了,他被生生挤出泪水,整张脸乃至脖子憋成猪肝色。
“十爷,死还是活?”符天呈宛如疯了般,压迫着高漉,直到那滴泪水掉在他手上,才生生拉回了他的理智。
符天慢慢松开手,他腰间有一把小小的刀,虽小却锋利,在昏暗空间里闪着银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