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的眼神来回打量着裴玉，眼中几许赞叹和欣赏，还有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边的夏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看裴玉。往日里裴玉要么是一身素色，惨白个脸，病怏怏的模样。要么，就是穿个下人的粗布烂衣，衬得人都卑贱不少。
若不是那张脸实在好看，这两者打扮都要叫裴玉丢在人海里找不着。
今日不同了，一身的淡蓝衣袍，白色绣线纹的是飞鹤，腰带修饰着裴玉修长的身体曲线。蓝与白衬得裴玉气色极佳，也因为这抹色彩让美人的姣好面容尤为突出。
而这身衣裳，本是要藏在衣柜里的。前些日子与世子撞了这套绸缎，可让他伤心许久了。
今日，也不知怎的，想到来见九爷，便忍不住穿了。裴玉把燕窝搁置在桌上，低头说起这身衣裳的来历。
九爷的视线根本就移不开裴玉的脸，这三年来，他真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也不怪有些人见到了，还要惦记。
二人对视片刻，九爷把那盛好的燕窝推到他面前，“这几日本该叫你来尝尝这个的。”
原来，九爷并不是改了口味，而是一直纠结着找个什么理由叫裴玉用早膳，思虑多日，厨房日日也都做着，才叫夏重误会。
裴玉垂眸笑了一下，九爷只需温柔一点，他就能将所有东西都抛之脑后。
“上次之后，梳白的生辰也没有办，你要是想的话，我把他叫来府上。”九爷看着裴玉小口小口喝着燕窝，目光温柔几许。
说来也是，裴玉的木雕后来也做好了，只是和九爷疏离，也忘了生辰礼这事了。
待二人享用完早膳，九爷要去一趟十王府，说是议事。裴玉本还想着与九爷温存片刻，可一见他严肃的样子，便只能噙着笑意送他出府。
只是，眼下二人对昨夜的事情只字不提，裴玉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伴着胡乱的思绪，裴玉前脚刚踏进府里，就听得来客。他本不该出面示人，可听说来者张副史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的。
九爷已经出府，裴玉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推辞，毕竟人就在门口。他拿不定主意，只能顺着让人进府再说。
按照规矩，裴玉请张元青先到书房。他对此人毫无印象，对此心里也有几分戒备。
“裴玉见过张副史。”
张元青正要喝茶，看见那抹蓝色身影，登时眼睛都直了。那日雨帘下采摘梨花的若是如今这样的身段，大概他会更心动吧？
“张副史？”裴玉拘礼许久，脚都酸了，也不见他让自己起来，于是不由得提醒。
“啊，请起，请起……”张元青有些失仪地放下茶杯，盖子发出刺耳的当啷声。茶水滚烫，浇在他指间竟引不得他半分注意。
裴玉僵笑着避开张元青俯身要扶自己的手，他抬眸看了看对方，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
“张副史找裴玉可是有要事？”
那人似乎用尽全力，才把自己的目光从裴玉的脸上移开，他微微勾起唇角，偏深色的唇瓣有些皲裂。
“我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的，如今陛下顾不得你，不过若是烦心起，要了你的命也不是难事。”
对方说得很是有把握，眉宇间确有傲气，表情有些阴恻恻的，比起九爷的喜不形于色，此人显然道行没有他这么深。
“张副史说的话，裴玉不懂。”之前十爷说过，倘若有朝上的人套话，只需持着打死不认的态度就行了，其余的他与九爷会自行安排。
此刻，裴玉很是心慌，可面上却不能有一点让人看得出来的样子。他想起九爷也是如此，板着脸叫人猜不透心思。
张元青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又低笑道：“我只是玩笑，别吓了你。还有，那梨花我很喜欢，你能再折一枝给我吗？”
梨花，裴玉垂着眸子，想起九爷为此生过气，原来是这位大臣夺了那梨花枝。
“如今秋来，梨花开得不如那日好，张副史若是喜欢，明年可叫九爷送些到您府上。”
听此，那人笑得直弯腰，说什么是十王府的伴读书郎，如今几言几语，他就可确定裴玉与九爷关系匪浅。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把握，趁九爷出府跑来这儿私见裴玉。
张元青笑得让人发怵，裴玉不自觉后退半步，那人拿起茶杯，轻轻呼了几下，“我可是很喜欢梨花香环绕的气味呢。”
说完，书房静下来了。梨花香，裴玉一开始并无细想，直到对方掏出一个胭脂盒子。
“你虽为男子，我倒觉得梳妆打扮也是适合你的，而且此盒盛满梨花香，我揣在身上时香气不散呢。”
说这话的时候，张元青的表情变得极含深意，似话里话间都在提醒着裴玉什么。
很难不让人细想，裴玉盯着那个盒子，眉头紧皱。
他本该斥责男子就是男子，怎会用上胭脂盒子，况且自己本不喜欢异香，这些东西纵然比不上自然的。
可是看着张元青那张笑得愈发让人脚底发寒的脸，裴玉终于想起了什么。
昨日秋千上的吻，正是伴着那股扑鼻而来的梨花香。裴玉一下子慌了神，也让张元青看出来了。
那人站起身，慢慢靠近裴玉，微微俯身至他耳边，轻声诉道。
“你的唇角当真是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