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八十二章发病
十爷愣愣地僵在原地,一直垂着头不说话的梳白忍不住哭起来,周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放了他,十爷根本没想过放了梳白。他的确在梳白的心软中活得愈发自然,假装着他还是三年的梳白,而自己也如往昔般孑然一身。
他不愿正面处理二人之间的关系,即便娶妻甚至有了孩子,他也总觉得梳白无处可去了,他只能依附于自己。
这样拉拉扯扯的关系,最终早就了今日的局面。他何尝不知道梳白绝非有害人之心,可他还是对梳白动手了。
他自私地想要梳白恨自己,想要他主动离开,而不是自己弃了他。
“让开。”
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十爷扭过头去,看到了九爷和夏重。他眼神紧紧锁在裴玉身上,似乎出来得很急,连外衣都没穿。
呼吸间,还带着白白的雾气。
十爷回过神,看到夏重挽着腰上的银剑,一脚踢开跪在九爷面前的侍卫。
“…咳……”前方传来裴玉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梳白的尖叫声响起,屋里的所有人忽然又恢复了躁动和生气。
他怔怔地看见九爷脸色大变,伸着手朝自己过来。
“裴玉!”梳白大呼一声,十爷才终于缓缓感知到脖颈上的温热。他方才视线里所有的黑白画面与慢动作恢复正常。
裴玉紧抓着自己的手顿时松了力,整个人歪倒在十爷怀里之前,被九爷拦腰抱住了。
十爷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脖子上的液体,低头一看是乌黑的血。他有些颤抖地看向眼前昏厥在九爷怀里的裴玉,“…裴玉?…”
抱着裴玉的男人抬眸,眼神冷如冰窖,叫人看一眼脚底生寒。他第一次对十爷露出这样的表情,阴郁,可怖,都不足以形容此刻九爷对在场所有人的压迫。
一众奴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十爷张着掌心,上面的温热的血已经冷了。
“管好你的人。”九爷把裴玉抱起,猛地撞开十爷。
很早以前,九爷就告诫过他。既然成亲,就要把梳白的关系处理好。否则一拖再拖,必成大患。
所有人都以为十王妃宅心仁厚,十爷亦是如此,总是钻了这样人性的空子,把梳白安心养在府里。
与九爷情况不同,九王妃的嚣张跋扈人人皆知,裴玉落在那府里只能藏着,别无他法。
皆是因为成亲,两位爷都为此大伤。
九爷抱着裴玉快速走回府里,他方才吐血,想来是一直憋着身体的灼烧,才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去把张太医请来!”九爷走得很快,他朝旁边夏重喊了一句,对方立刻跑起来,朝太医院的方向过去。
九爷看着怀里嘴角带血的裴玉,心里愈发焦急,他极力忽视方才听到的那句话,不去多想他那句话是劝人劝己。
“……很热……”裴玉迷迷糊糊地说出这句话,挣扎着要把身上的斗篷解开。
男人皱紧眉头,耐着性/子哄:“马上回府了,外面太冷,我们回去再脱掉外衣好不好?”
裴玉痛苦地睁开眼,眼眶红的几乎充/血,他盯着幽暗的天空,心脏有种已经被烧穿的错觉。
“……是狼叫……”
“什么?”九爷看着他迷茫的眼睛,步伐忍不住放慢,只见他忽然瑟缩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快跑,快跑……”他呢喃着,表情愈发惊恐,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九爷有些愣神,好久才明白是他出现幻觉了。
他咬咬牙,王府就在眼前,九爷只能抱紧怀里的人,快速走过去。哪知道裴玉突然挣扎起来,直往他怀里钻,像是躲什么。
“不要!不要,前面有狼,我们快跑!”裴玉一只手紧紧抓着九爷的衣服,泪水夺眶而出。片刻,他又神经兮兮地捂住耳朵,两条腿蹬着要跳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死!”
看着忽然发疯的裴玉,九爷彻底停下脚步。怀里的人整个脸颊埋在他怀里,泪水糊了他胸口一片。
“……九爷为什么不来……”
男人终于明白他的幻觉是什么了,他是看见了三年前的雪山。所谓狼,大概就是那天雪夜被他杀了的那畜牲吧。
裴玉从来不提雪山上,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也从不让梳白到处说。九爷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被揪成一团,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了,生生喘不过气。
“九爷!”夏重从府里跑出来,满头大汗地朝他挥手,“张太医已经在府上了!”
然而裴玉没有及时服药的下场就是,一整晚都不得安宁。他被九爷强制摁在床上,张太医熬了好几碗苦药。
“九爷,我来吧。”夏重在旁边看着,男人光是摁住裴玉就已经是最大的能力了。若真要他亲自灌药,怕是……
“药凉了?”男人看都不看夏重一眼,掌心朝他摊开。
床上的裴玉还陷在满身的灼烧感与幻觉中,又是哭又是喊地在九爷怀里挣扎,对着九爷的手臂又咬又啃。
一个失神,裴玉便挣脱着九爷的一只手,起身要往屋外跑。张太医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好在九爷反应快,又把裴玉捞回怀里,从后面强制握着裴玉下巴灌药。
“呜呜……唔……”夏重不敢上手,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褐色药汁顺着裴玉嘴角往下流,把九爷的衣服掌心都弄脏了。
“咣当!”九爷黑着脸把碗里的药汁全灌进了裴玉嘴里,接着把碗摔在地上。
“…放开……”九爷伸着手去接夏重第二碗药时,左手拑着他下巴的虎口被裴玉狠狠咬了一口!
“九爷!”夏重大呼一声,他慌忙转身去找干净的帕子,却被九爷瞪了一眼。
“你要是闲得慌,就出去扫雪,别来碍事。”男人说着,用手捏开裴玉的下巴,把第二碗药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