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八十八章暗流涌动
“噹啷!”屋内,铜炉盖子被一股强大的水蒸气冲倒在地,茶水顺着盖沿争先恐后地流出来,熄灭了架子下的炭火。
裴玉被这声动静惊回现实,他从软榻上下来,把茶壶放回桌上。
已经两天了,屋里的梅花掉落好几片花瓣,九爷与十爷为寻梳白的消息奔走两日了。他只能呆在九王府里胡思乱想,堆积心中的不安。
“裴玉。”屋外响起老管家的声音,有客人来了。
九爷今日一大早便去了十王府,大概要到天黑才会回来。府里的下人只有管家一人,按照道理这个时候不应当还有客人上门的。
带着疑惑,裴玉来到王府大堂。从长廊侧踏足而入时,他看见了那身熟悉的官袍。
虽是禁足多日,如今调理梳妆一番,又如往昔。那双温润的眸子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看到裴玉的身影时,立刻露出高兴的神采。
他放下手上的茶杯,小步走至裴玉面前,“我以为你会休息不见人呢。”
裴玉看着他出神片刻,随即行礼道:“太子殿下。”
他摆摆手,和以前一样正要牵起裴玉的手时,被忽然巧妙地躲开了。
登时,二人心下一空。尴尬的氛围弥漫开来,那种物是人非的错觉围绕在两个人的心头。
其实说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太子三年的的设计,至今裴玉都是不知道的。
可不知为何,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强制分开。裴玉总觉得太子于自己有恩,不该心里有所抵触。可不知为何,如今见面免不了感情生硬。
太子低下头,扯着嘴角僵笑一下,把手收回袖子里。
“上次我见你脸色很是憔悴,所以带了点药来看你。”
裴玉顺着太子的身后望去,桌上放着两个木盒子。他不能收,这盒子上印着太子专属的皇室图纹。如果留下来让九爷见到了,又要叫二人吵架。
“我已经病愈了,九爷为我请的大夫很好。多谢太子厚爱,这些东西您还是收回吧。”
闻言,太子难掩眼中落寞。他喉间发出似是而非的叹息,像是感叹这一幕是从前没有的主仆画面。
“我都带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又带回去吧?”太子心里忽然耍起赖皮,他就是想让九爷看见,让九爷不舒服。
别的他做不了,九爷也不在乎旁的名分地位。唯有裴玉,是太子能利用的宝剑。
“太子殿下,这些药您若是送去有需要的人,想必会比裴玉更感恩您,也算是多一桩积福行善之事。”
管家在一旁瞄了眼裴玉,随即上前道:“太子殿下,老奴斗胆一句,过几日九爷与裴玉都要启程离开皇城,带着药总是不吉利。”
被如此劝说,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也只能僵硬地点头。只是,听到离开皇城四字,他忽然心生不舍。
到底是不舍,还是与九爷之间的争斗。太子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了,感情,还是胜负欲?
“裴玉,你当真要和九弟离开这儿?”
听到此番问话,裴玉抬眸定定地看着太子。眼中是太子没见过的坚定和勇敢,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子,也懂得了隐藏内心,懂得避嫌。
他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如今盛开娇艳欲滴,却也浑身是刺。不懂他的人,贸然靠近,领会不了其美丽。
“九爷去哪,裴玉就去哪。”
听到这句话,太子心里忽然酸了。他目光有些漂浮地看着裴玉,那种忍受许久的不甘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明明裴玉是自己殿中的人,明明是自己先遇到裴玉的。可所有先,都被九爷后居者上,抢夺了一切。
这种嫉妒的酸楚和窒息,简直要扼杀他的喉管。太子再也扯不出一个笑,心生的那个计谋也决定彻底进行。
“这样吗?”太子收回眼里的失落,抬眸时带上了裴玉没发觉的狠毒,“等你正式启程那天,我定会送你个好礼。”
裴玉愣了愣,接着点头谢过太子殿下。
那些药最后还是被太子带回去了,白雪皑皑,裴玉轻靠在王府大门前。
那辆奢靡非凡的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裴玉蹲在在门槛处,掌心撑着下巴。
忽然有一种告别了自己过去的错觉,他仿佛要迎向人生新的开端。悲意涌上心头,这个他服侍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眼睁睁看着他起起伏伏,荣辱与共。
如今别离,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白雪瞟到裴玉的靴尖上,他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飞雪。冷风抚弄着他冻红的脸颊,他一只手抓着脖颈上的鹅绒雪领,晶莹的雪掉在掌心,映着阳光像宝石般发着光。
白梅园淡淡的香气笼罩着裴玉,屋檐下的他看起来像一尊小小佛像,清冷又孤悲。
梳白,你到底在哪里?
又过了几日,太子登基的日子越来越紧,街头如今都热闹起来。难得晚起,裴玉睁眼的时候看见九爷居然还在自己身边。
“唔!”他伸长胳膊做了个懒腰,酥麻一阵后,顺势抱住平躺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他的后腰被九爷还紧紧抱着,裴玉支起半身,伏在他胸口上仔细打量九爷。
睡着的九爷也看起来很凶,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柔和。双眉总是皱着,脸色也不尽然好看。
裴玉伸出一只手指去摸九爷的眼睫毛,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比姑娘家还好看。那双薄唇也是,淡淡的颜色。
难得九爷还没醒,裴玉便在他身上作妖。又摸摸眼睛,又摸摸嘴唇。九爷的脸实在好看,叫裴玉看不腻。
虽然常年在极寒之地饱受风霜,皮肤却很柔,不似旁的男人摸起来扎手。裴玉伸着手指头在九爷胸口打圈圈玩,忽然感觉后腰一紧。
“再摸就要出事了。”
男人说这话时是闭着眼睛的,轻描淡写般说着别人的事。裴玉的脸一下子腾地红了,他立刻爬起身,呆坐在床上,拿枕头打了一下九爷。
“你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还是闭着眼睛,脸微微在枕头上蹭了两下,转了个身,长胳膊把裴玉摁倒在床上,顺势又捞回怀里紧紧抱着。
“你伸懒腰的时候。”他的嘴唇就在裴玉耳尖处,说话时有意无意地厮磨着那处柔嫩的皮肤。
刚醒的九爷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带着懒洋洋的磁性,听得人心里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