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赵印,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是刚来七王府的,很受七爷重用。武力值高,就是因为有了他,九爷和十爷才不能轻举妄动。
赵印拖着翠儿到偏僻的王府角落,一路上小姑娘不停的哭天喊地,叫得人都心烦。他冷着脸抓着她的头发将其扔在地上,腰间的剑鞘微微响动。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放过我吧,奴婢不想死,求求你……”翠儿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角都磕破了不停流着鲜血。
赵印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没说一句话。他在王府里气势很凶,人也高高壮壮。可是细看其脸,却是很阴柔的长相。尤其是那双嘴唇,形状颜色都很好看。
“离开皇城。”他吐出四个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子,丢在地上。
翠儿显然一愣,她是想活着,可从没想过赵印居然真的放了自己。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赶紧拿起地上的银子,着急忙慌从王府后门跑了。
七爷罚完奴才,也厌了。原本梳白的送饭是由翠儿来做的,如今翠儿没了他便想着交代身边其他人去。
本想随便喊个就是,可想了想,今日裴玉都敢闯入府来,别是哪天九爷偷偷把人带走。碰巧赵印从远处走回来,想着交给这个人放心,于是便喊了他。
“以后那个梳白由你看着,出了疏忽我不可饶你。”七爷抚弄几把手上的雪披,挑眉跟赵印说。
他没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那双冷冷的眸子看也没看七爷一眼。
“长得这么好看,给人做雇佣兵可惜了。”七爷有些轻佻地去抬赵印下巴,赵印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被调戏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此反应,七爷便觉得无趣得很。他收回手,抱着雪披进屋。赵印在身后停了几秒,眼珠子转动一下,扫了一眼那些角落里穿衣服的奴才。
到点了,王府备了饭菜给梳白。赵印带着两个人去厢房,这儿原本是七王爷的一个小倌住的,可惜后来犯了错,惹恼七爷被杀了。
赵印推开门,里面传来很重的血腥味,他微微皱眉让其余两个人不必进屋。
“梳白。”他站在帐幔后面,眼神不明地看着不远处瘫靠在床下的梳白,对方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他沉默几秒,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掀开一点儿帐幔,看见了闭着眼睛睡得安稳的梳白。他身上的衣服很薄,白皙细嫩的脚腕上有着几斤重的铁锁链。
许是摩擦,腕骨都被磨出血了,肮脏地糊在皮肤上。凌乱的发丝间,梳白那张微张的嘴轻轻呼吸着,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他断气了。
见到他胸口微动,赵印眨了眨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梳白的时候,是在韵茶坊。
不过一面之缘,当是那伙人很吵,只有他尤为安静。躲在一个皇子身后,像受惊的兔子般。
也就是看了一眼,赵印本来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第二面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知道了他的名字,原来叫梳白。
嗯,挺适合的。赵印看着他乖顺的样子,就这样盯着,也不叫醒。
“………”不知过了多久,梳白似是有感应般睁开眼,看见一张俊朗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双眸子居然还有些好奇。
“啊!……”梳白一个激灵,猛地向后退去。后背撞在坚硬的床栏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然而梳白却像是没感觉似的,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记得,这是七爷身边的贴身侍卫。
赵印看着他惶恐的样子,立刻收回刚刚略微温和的表情,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梳白,喉结上下滑动。
嗯,吓到他了……
“吃饭了。”赵印转过身,让外头候着的人把饭菜送进来。说起来,梳白从昨晚到现在一粒米未入肚,按理来说应该很饿。
可是他却已经背靠床栏,没有起身的意思。
赵印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难得耐心在原地站着等了一会儿。梳白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他早就饿了,饿得不行。
可是,他也好累。昨晚十王妃过来,对着梳白各种拳打脚踢。可能是太疼了,如今才有稍微清醒一点的感觉。
“我…不饿……”梳白低下头,毫无底气地说出这句话。他全身都疼,手也抬不起来。如此折磨,倒真不如饿死得了。
赵印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端起桌子上的饭菜,放在梳白脚边。然而他还是没动,只是看着,眼里流露出渴望。
男人的眼神扫在梳白手上的淤青血痕上,又看着他故作倔强不肯吃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梳白看见赵印重新蹲在自己面前,拿起碗里的勺子搅动几下,舀起一勺沾了汤汁的白饭递到自己面前。
“?”梳白愣了一下,才明白赵印此举的意思。他这是在喂自己?梳白不明白,一个七爷的贴身侍卫难道不应该一脚踹开饭菜,再来句爱吃不吃吗?
“吃。”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眼神落在梳白那张如今惨烈的嘴唇上。
梳白往后退了退,撇开头。他是很饿,饿到现在就算是发霉的饭菜他也能吃得很香。
可是,他眨了眨眼睛,眼角一滴泪落了下来。自己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为什么十爷还不来接自己回去。
赵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勺子又凑近梳白唇边,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我不吃!”梳白想着,越是委屈。他用了此事所有的力气,挥开那个勺子。
“十爷呢!”那勺子掉在地上,连同饭菜碎了一地。赵印低头看了几秒,听见梳白的喊叫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站起身就走,身后的梳白又喊:“十爷呢?”
这时的语气又变软了点,赵印想了一会儿,这几日十爷没有来过。倒是……
“裴玉……”他轻轻道出这个名字,身后的梳白显然一愣,随即激动起身,也不管身上的疼痛,脖子和脚上的铁链发出哐哐的声音。
“你们对裴玉做了什么!”
梳白这几天被锁在王府里,即使挨打也很少有激动的时候,赵印略微稀奇地转过身,看见梳白那张惨淡的脸上难得有了焦急的样子。
他重新走回梳白面前,换了个勺子舀起饭菜,眼神盯着梳白有些发红的眼角。
“你们锁了我,还要对裴玉做什么!”梳白误以为裴玉也被抓进来,扯着嘶哑的声音对着赵印喊。
对方也不嫌他吵,就举着勺子,形同雕塑。
梳白收了声音,有些委屈地看着赵印,“我吃了你们就能放了裴玉吗?”
男人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抬了抬,示意梳白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