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已開,便意味着朝會即將開始,眾官員也顧不得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蔡鞗,急忙按照官職大小,排成隊列,依次向宮中走去。
片刻之後,眾人來到莊嚴肅穆的宣政殿,只見巍峨的宮殿中,宋徽宗高坐龍椅,梁師成侍候一旁,又有蔡京,高俅,王黼,朱勔等親密臣子,分列左右,看來是早就提前進宮了。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魚貫而入,寧策以眼角餘光,暗中打量了一下,估計這次上朝大概能有二百多人,算得上是一場小型朝會了。
官員們紛紛站好,文臣以蔡京為首,武將則以童貫為首,人人鼻觀口,口觀心,不苟言笑。
宋徽宗環顧眾人,嘴角微微上勾,他的心情最近非常好。
先是聲勢浩大的江南方臘造反,被童貫率軍一舉平定,去了大宋帝國的內患,然後又有寧策倭島掘金,剿滅蒲家,為朝廷帶來巨量金銀,不但填補了江南之亂造成的戶部銀錢虧空,還略有盈餘。
此外室利佛逝國主動前來,自甘藩屬的舉動,也讓宋徽宗很是欣喜,大有一種朕乃堯舜般仁德之君,方有萬邦紛紛來朝,臣服的盛世景象。
並且他採納了蔡京的獻計,打算以明升暗降手段,剝奪掉寧策主政一地的權力,也去掉了他心中的一大隱患。
畢竟宋朝一直都是極為猜忌,打壓武將,哪怕當初軍功蓋世的狄青,也是被宋朝的文臣們合夥,給活活嚇死,更不要說資歷尚淺,在朝中沒有多少根基的寧策了。
朝中的幾位大佬,只有高俅隱晦地表示了對寧策的支持,王黼表面上也有些不贊同此事,其餘蔡京,朱勔,童貫等人,對此皆是抱着支持的態度,這也讓宋徽宗信心大增。
望着手下眾多文臣武將,宋徽宗心中不禁湧起豪情萬丈,心想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前去金國的使臣前幾日就已出發,只要與金國約好時間,明年一開春,大宋,大金兩國就將同時行動,共同討伐遼國,並將其瓜分。
對此戰的前景,官家,以及朝廷中的大部分官員,都極為樂觀,認為遼軍連戰連敗,士氣全無,大宋此次北伐,可輕鬆取勝。
今日的朝會,主要商議的就是北伐之事,然後在朝會的末尾,宋徽宗將會輕描淡寫地,以一種杯酒釋兵權的方式,宣佈寧策的去向。
官家以威嚴的目光,環顧眾人,而後他輕咳一聲,就待開口,
突然,一名緋袍官員,急忙出列,「官家,臣張邦昌,彈劾寧策肆意妄為,公然在殿前毆打朝廷命官,蔑視朝廷權威,請官家懲處!」
官家一聽,頓時便一愣神,
懷疑自己聽錯了,
心想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這裏是朝堂,又不是市井街頭,怎會有人打架?
他定了定神,望向張邦昌,語氣有些疑惑,「寧策當眾毆打大臣?」
張邦昌重重點頭,臉上裝出義憤之色,「雖然寧策是將來的天家駙馬,但臣乃御史,有糾正朝廷風氣,糾察官員不法行為之責,激於義憤,故而上奏。」
宋徽宗皺了皺眉,
心想這是哪個不開眼的官員,惹毛了寧策?
被寧策一頓胖揍?
寧策現在是朝廷的功臣,宋徽宗也正是用人之際,他不願深究此事,於是便望向寧策,面露寒霜,呵斥了一聲,「真是胡鬧!寧策,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眼看宋徽宗對着寧策,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張邦昌頓時心中暗喜,他早就看寧策不順眼了,今日搶先上奏,彈劾寧策,其實就是為了賣蔡京一個好,討好蔡京。
朝中的眾多奸臣,此刻皆以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張邦昌,心想這人反應也太快了,這麼一件討好蔡京,又露臉的事,居然被他搶先了。
如今官家如此憤怒,寧策此人,只怕是要完了。
寧策施施然出列,正待開口辯解,宋徽宗卻是一甩衣袖,語氣冰冷。
「行了,你不用說了,傳朕的旨意,寧策囂張跋扈,殿前無故毆打大臣,罰薪三月,立即執行!」
此言一出,頓時殿裏的眾臣,都是目瞪口呆。
罰薪三月?
這不等於是罰酒三杯么?
寧策坐擁萬達商行,又有倭島金礦,
他是差這三個月俸祿的人么?
官家這是在懲罰寧策,還是在鼓勵他呢?
張邦昌見勢不妙,急忙上前一步,低聲提醒,「官家,寧策毆打的是宣和殿待制蔡鞗!」
官家一聽,頓時就是目瞪口呆!
這下官家徹底啞火了,
心想寧策你都玩這麼大的嘛?
連蔡鞗你都敢打?
那可是蔡京的愛子啊,
朕也不願意輕易動他,
原以為,以寧策的聰明機警,他不會犯什麼大錯,他既然打人,被打之人,應該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但宋徽宗萬萬沒想到,寧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搞大新聞!
官家正在震驚,那邊廂蔡京聽了,先是愕然,隨即憤然出列,指著寧策,便是破口大罵,「小匹夫!你真是大膽包天,居然敢在宮門之前,毆打朝廷命官,你就不怕這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么?你就不怕王法么?」
寧策聽了,只是冷笑一聲,「下官打人,自然是有下官的理由,蔡太師只聽張邦昌的一面之詞,就妄自給下官定罪,未免有些太過猴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