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心想你打人就是錯,居然還敢跟老夫狡辯?
當即怒容滿面,正待繼續追問寧策,
沒想到就在這時,官家終於反應了過來,
對捅了大簍子的寧策,官家心裏也是又怒又恨,但寧策作為茂德帝姬的未來夫婿,官家還得回護他,
於是官家輕咳了一聲,
蔡京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下,但望向寧策的目光,依舊飽含怨毒和威脅。
寧策對此,卻是並不在意。
官家心想,今日之事,只怕難以善了,寧策殿前失儀,毆打朝臣,肯定是有錯的,但是怎麼處分他,卻需要高明的政治技巧。
處罰得狠了,天下百姓還以為朕刻薄寡恩,貶斥忠臣呢,但處罰得輕了,蔡京那邊,卻也不好交代。
畢竟打得可是蔡鞗啊。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蔡鞗一拐一瘸,衣衫破爛,腦袋上包着厚厚的紗布,掙扎著走進宣政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官家,您可要為微臣做主啊,寧策公然毆打大臣!」
眼看自己的兒子被打得如此之慘,蔡京頓時便是怒髮衝冠,忍不住又是上前一步,便要發火!
沒想到一直沉默不語,在旁邊察言觀色的王黼,突然就搶先出列,望向寧策,臉色冰冷,問道:
「寧策,你給本官解釋一下!
為何你要毆打蔡鞗?本官看你平時聰慧伶俐,不像是無故尋釁之人,你要給本官一個理由!」
王黼,也是北宋六賊之一,貪贓枉法,胡作非為,只不過目前此人為了晉陞,為了當官,掩飾了自己的真面目,遇事經常做出一副貌似公允的樣子,以收買人心,欺騙他人。
王黼現在的官職是少宰,他的目標則是宰相蔡京,所以兩人明爭暗鬥不止,此刻眼看官家有意偏袒寧策,王黼當即出列,暗助寧策,對抗蔡京,以討好官家。
聽聞王黼之言,寧策便拱了拱手,「大人說的是,寧策一貫沉穩,喜怒不形於顏色,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
王黼心想本官讓你說出借口,好減輕你的罪責,不是讓你來自吹自擂的,當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重點!寧策,你為何要毆打蔡鞗?」
寧策看了看一眾大臣,又想了想,這才對王黼拱了拱手,「敢問王大人,今日朝會的內容是什麼?」
王黼哼了一聲,說道:「官家召集諸君,乃是要商議北伐大計。」
寧策於是就指著倒在地上,故作凄慘之態的蔡鞗,怒聲說道:「此人陰謀作亂,暗中破壞北伐,下官一時氣急攻心,激於義憤,故此出手,懲治此賊!」
寧策此言一出,頓時滿座皆驚!
蔡京勃然大怒,當即說道:「寧策,你不要血口噴人!蔡鞗不過區區一待制,如何能暗中破壞北伐?這分明是你文過飾非之詞,純屬狡辯!」
寧策聽了,卻是不慌不忙,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來,雙手高高舉起,「下官絕非虛言,有證據在此,請官家明鑒。」
梁師成當即上前,從寧策手中接過小布包,打開一看,頓時便怔了怔,隨即,他如有所思地看了蔡京一眼,這才雙手捧著布包,來到官家面前,雙手呈上。
官家定睛看去,只見這是一塊普通的粗布,粗布上面,擺放着一小把米糧,米糧裏面混雜着很多東西,仔細看去,有碎石,沙子,甚至還有幾根乾草。
官家疑惑地望向寧策,心想你這是搞什麼鬼?
這些東西,跟你毆打蔡鞗,又有什麼關係?
只見寧策伸手一指蔡鞗,怒聲說道:「此人負責為大軍提供糧草,可是他提供給童太尉麾下西軍士卒的,就是這麼個東西!
敢問官家,這點米糧,足夠一個人吃飽么?
士卒們吃不飽飯,餓的沒了力氣,還如何能上陣打仗?
蔡鞗故意提供劣質米糧給官軍,這難道不是陰謀破壞北伐大計么?」
宋徽宗聽了,頓時便是一驚,渾身冷汗,當即淋漓而下!
他雖然是個文青皇帝,平時不理政事,但這並不意味着他什麼都不懂,人吃不飽,就沒力氣,沒力氣就沒法打仗,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官家看了看眼前這點劣質糧食,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蔡鞗,頓時心中怒火,騰騰升起!
要說官家平生最在意的兩件事,一個便是修道成仙,另一個就是收復燕雲,如今眼看蔡鞗在收復燕雲方面拖後腿,使絆子,官家如何能忍?
只見官家當即大怒,重重一拍御案,望向蔡鞗,怒聲問道:「蔡鞗!此事可是為真?」
蔡鞗見狀,頓時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原本就是心虛,又被寧策一頓暴揍打得暈頭轉向,此刻面對官家的質疑,居然支支吾吾,平時的伶俐樣子,早已蕩然無存。
眼看蔡鞗如此,官家頓時便是心中一沉,曉得寧策所言,只怕就是真的。
想起自己為了北伐,不知耗費多少心血和精力,收稅收的各地百姓紛紛起來造反,結果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企圖破壞北伐!
想到這裏,官家當即臉色一變,冷哼了一聲,就待發作!
誰知就在這時,突然一旁便有人急忙開口,
「官家,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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