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微熹也大声回他:“应该没有了,咱们赶紧去看看是哪个傻子招来了雷。”
轻轻地推开了门,什么都没有发生,花微熹三人心惊胆战地来到那个被雷劈的房间,仰头看过去,房顶都被劈没了,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花微熹用了一张起风符,吹开来房间门,谨慎点总没有坏事,万一又有什么能污染灵力的东西呢。
三人在门外打量,所有东西都是乌漆麻黑的,桌椅板凳这些东西已经不成样子了,挂在墙上用来装饰的画也只剩下灰烬了,整间屋子散发着天雷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还有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瘦瘦高高的,有点像人,嗯,还真是人!那个长条人形慢慢转过身来,本该有五官的脸上也是一片黢黑,对着他们挥手,声音干枯沙哑,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你们好啊。”
“妈呀,有鬼。”宿西被吓了一跳,拉着花微熹和萧湛清快速后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东西。
只见那东西回头看了看屋内,四处张望,大叫往外冲,“哪里有鬼,鬼在哪,你们等等我啊…我也怕啊,别丢下我…”
“先跑,看情况攻击,我就不信了,修真界还有装神弄鬼的东西!”
花微熹声音沉稳冷静,感染着他俩也镇定不少,都放出自己的武器,宿西直接拿出自己的美人扇,随时可以用自己杀伤力最大的招式。
那黑东西还在向他们跑来,花微熹做出攻击的手势后,二十七一剑忘川,让黑东西在原地陷入幻象,等他挣扎出现的时候剑光已经来到他眼前,惨叫声也跟着响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可能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天雷,身子一抽一抽的。
宿西壮着胆子上前,踢了几脚发现不会醒来才放下心来,剑尖全身戳了戳,是人的触感,一个清洁术下去,原本的面容也显露出来。
“是活人。”
花微熹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刚刚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测,他们三个谁的仇家、上次邪道残魂的同伙…
这张脸干净硬朗,线条分明,但不是他们三个认识的人。
“湛清,你的捆仙绳还在吗?”花微熹问。
萧湛清:“在,我这就把他捆上。”捆仙绳像银蛇一样,紧紧地缠在那人身上。
……
宿西房间内。
曲腾眼皮抽动,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他也确实是在下一秒醒过来了,脑袋炸裂一般,异常胀疼,好像是因为自己被雷劈了,就想去用手揉一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了,不仅如此,他全身都被捆绑着。
花微熹看完了他的动作,总感觉地上这人不是很精明。
“醒了?”
“谁?是不是鬼!我跟你说,小爷可不怕你啊,有本事咱们真刀实枪地打一场,这样小爷可看不起你啊。”曲腾挣扎着起身,由于捆仙绳威力实在太大,只能一直在地上乱扑腾。
花微熹看向宿西,满是纠结,看来不是她家的鼠有问题,应该是修真界的年轻一代脑子多少沾点不正常,遇见一个不是宿爷,就是小爷,要不就是大少爷,真就和爷过不去了。
“你去让他坐起来。”
宿西给了花微熹一个白眼,步履从容地朝着曲腾走过去,知道这是个活人之后他还怕什么。
坐起来之后的视野广阔多了,曲腾心想。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一边用屁股往后使劲挪挪,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绑架自己的人,咽了咽口水:“你们是什么人?小爷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绑架我?”
花微熹担起问话的责任,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何引来天雷欲要埋伏我们?”
曲腾一听就炸了,肢体动作做不了,只能恶狠狠地说道:“谁要埋伏你们了?小爷都不认识你们好不好!那天雷是引来给我自己修炼的,关你们什么事啊。”
萧湛清附耳过去:“不像是假话。”
花微熹脑中灵光一闪,吩咐宿西:“你去看看和我们一起的筑基期有没有他。”又对着曲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曲腾大咧咧地回答:“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曲腾是也。”
萧湛清拦住宿西,努力回忆弟子任务的时候任紫雪给她说的,萧元槐救了个极有天赋的散修,这人为了报恩,愿意做外援,好像就是叫曲腾。
“他就是另外一个外援。”
一柱香后,了解了整件事之后,曲腾大度地接受了他们的道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样确实挺吓人的哈,你们以为我是鬼也不奇怪。”
宿西难得见那么清新不做作的人,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所以兄弟,你为什么要那天雷劈自己?”
曲腾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雷灵根嘛,修为一直无法突破,正好我有本引雷的法术和功法,我就想着都是雷,也没什么区别吧,就想着用天雷修炼能不能更快一些,就这样了。”
花微熹和宿西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萧湛清,似是在问你们雷灵根的人都是那么莽的吗?会不会有一天萧湛清也会那么做?
误会解除,知道都是萧元槐的外援以后关系近了不少,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宿西问了自己好奇的问题,花微熹也想问自己想知道的,她看向全身上下只有脸干净的曲腾,问:“那你是怎么保护自己不被天雷劈…死的呢?”
她也看不出来曲腾和萧湛清有什么关系啊,萧湛清作为美强惨天命之子,招雷可以理解,这家伙纯粹就是脑子不正常吧?
曲腾黑黢黢的手往干净的桌子上一拍,激动地给他们讲述:“别看我现在是一副被雷劈了的倒霉样,其实我根本没受伤,只是外表看着惨,甚至拦截了一部分雷霆之力,知道为什么不?”
花微熹,萧湛清和宿西一起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
听众给出了反应,讲述者更加兴致盎然。
“嘿嘿嘿,我曲小爷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莽汉,早在引雷之前我就穿上了我师父给我的防御盔甲,此盔甲对灵力攻击作用不大,但要是有人用雷法对付我……”曲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宿西满脸赞叹,他平生最欣赏这种死不了就使劲作死的人,有着让人敬佩的大无畏精神,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死在了自己手上,比那些魔怔了的医修丹修符修还要疯狂。
“那有效果吗?会不会妨碍你后天参赛?”
曲腾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凑近宿西:“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被雷劈可是能让人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有后面的无数次,我都有经验了,怎么可能会受伤……”
花微熹和萧湛清从宿西的房间走出来,很贴心为里面热火朝天的两人关上了门。
曲腾的房间就是个没有顶的空壳子,根本不能住人,宿西那么感兴趣,就让两人彻夜长谈也可以的,顺便看住曲腾,别让他想不开再把雷引来了,她可不想睡到半夜房子塌了,那么个危险人物还是看紧点比较好。
花微熹习惯性地拍了拍萧湛清的肩膀,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休息吧。”
什么能做的都做了,就算现在想去揍一顿萧昊苍也得师出有名啊,他们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都得按规矩来。
萧湛清顺从点点头,目送花微熹进入房间,自己在月光下站立了一会儿,也回到了房间。
一夜无梦,大清早的就有人来敲门。
花微熹很快睁眼,她在陌生的地方不会睡得很熟,稍有动静就会醒过来,再加上认床,和宿西的房间里总是传来惊天动地的拍桌声和大笑声,这一夜根本没有入眠。
好在修士不睡觉也能恢复,要不然她早晚爆了宿西的狗头。
打开房门,花微熹看着一身粉衣的任紫雪,问道:“怎么了任婶婶?”
任紫雪露出胜利者得意洋洋的笑容来,简直比刚刚升起的太阳还要耀眼,花微熹心底忽然有种预感,大长老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这一下坑得不轻吧?
“经过我和大长老的友好协商,他终于认识到对萧昊苍之前多有放纵,差点酿成大祸,为了整个乾元城萧家的声誉,大长老慷慨解囊,赔偿你们三个人一个一瓶结金丹,我看了一下品质极好,要不然那老头也不会脸色如此难看,喏,这是你的。”
花微熹机械地接过小瓶子,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只能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婶啊,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宿西也不过筑基后期,离圆满早着呢,这已经都给准备好了结金丹。
这种丹药是专门给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用的,也不是百分之百保证能突破金丹,任何丹药都有丹毒和一定风险,要是修士对自己足够信任,但凭己身也能突破金丹。
任紫雪调皮一笑,显然对自己坑人的结果很是满意,“我还要给湛清清和宿西送呢,你先自己忙吧。”
花微熹乖巧给她挥手再见,虽然这位萧夫人看着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但从大长老的倒霉事迹中可以看出任紫雪绝对是个天然黑,也不知道萧元槐怎么追到的这个鬼灵精怪的萧夫人,真让人好奇。
等她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萧家下人来送午饭了。
花微熹懒散地靠在贵妃椅上,以手托腮,眼神清凌凌地看着瑟瑟发抖摆盘的下人,终于在他手按不住自己的腿后,听到了天籁之音:“下去吧。”
得到了花微熹大发慈悲的首肯,下人都快跑出残影,这样还不忘轻轻地关上门。
“啧。”花微熹没什么吃饭的口欲,她就想知道她的形象妖魔化到了什么地步,一言不合就杀人?小儿啼哭?不会成为乾元城的城池怪谈吧?
实在没有吃饭的欲望,其实萧家送来的饭品相不错,看着就色香味俱全,还都是灵食,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药。
花微熹可不觉得一夜之间她的名声就能广为人知,其中必有人推波助澜,再下三滥一些,下个毒也正常。
现在的丹修医修都不务正业,好好的治病救人的活不干,天天研究什么无色无味让人无法察觉的毒丹毒药,以至于修真界犯罪率居高不下,养活了不少铤而走险的恶徒和杀手刺客。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花微熹出来的时候发现人都在院子里,萧湛清正在练剑,剑光凌厉,招式间带着剑意,就显得院子里另一个角落里的两个偷懒的家伙格外咸鱼,简直没眼看,努力一把,翻个面也行啊。
她脚步不停地走向宿西曲腾的角落,萧湛清太用功,和自己的气场格格不入,好学生一个就够了,她这样的临时抱佛脚都不行。
“你们俩还挺会享受的啊。”
这个角落正好是个阴影,阳光晒不到,他俩在这摆了个桌子,上面放着一坛酒,几碟子小菜,还有瓜果蔬菜灵瓜子这些东西。
曲腾也不是昨天黑不溜秋的样子了,一身深蓝长袍,正激动地和宿西说着什么,见她来了随意招招了手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花微熹找个椅子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正好能欣赏萧湛清练剑的英姿,磕了几颗灵瓜子,深觉这是修真界千年来最伟大的发明。
过了一会儿,花微熹摸了摸自己平稳的脉搏,出声道:“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他们就像一点都不上进的差生,明天就考试了,好学生仍在孜孜不倦地学习,他们却还是吃喝玩乐,看好学生学习,把不思进取、安于现状这八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宿西抿了口酒,神色迷醉,还是和曲兄弟喝酒聊天来得痛快,这才叫爷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滴酒不沾呢。
“难道你也要去练剑?湛清她那是心里堵着一口气没地发泄,只能用练剑来疏解,咱们无事一身轻,不用那么刻苦。”
曲腾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晚上的谈天说地让他对宿西建立了很深的信任,闻言也说道:“宿兄说得对,千金难买此时兴,及时行乐嘛。”
花微熹挪动椅子,离他俩远点,宿西这人真有毒,鼠抱玉和他待一起嘴里没句正常的人话,现在他功力长进了,一晚上就把曲腾同化,跟着他一起堕落了。
本来还是个俊朗正直的正派少侠,现在估计他师父也不敢认这是自己的弟子吧。
她发现自从来到了萧家,她同情的人就有点多,萧元槐和任紫雪互相搀扶的爱情故事;打个照面就倒地吐血的萧昊苍;又丢人又被坑的大长老;还有曲腾的师父,本来弟子就是个不怎么精明的傻小子,现在更是朝着纨绔子弟的方向发展。
清风拂过,花微熹惬意地眯了眯眼,昏昏欲睡间想到一件事,睁眼问道:“怎么不见和我们一起参加比斗的另一个人?”
萧家内比按修为划分为练气,筑基,金丹三大场,每大场各派系可出五名弟子,而有的小长老手底下都没有几个筑基弟子,只能依附于势力大的长老,就算这样也凑不够五名金丹弟子,所以可以请来外援。
以往的萧家内比不是这个规则,但谁叫家主陷入昏迷至今还未醒来,大长老为了争权夺利当然要使用新的规则,看出来赛制有缺陷又如何,还不得当个睁眼瞎,任紫雪也已经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参与筑基期比斗的人都住在东厢房,但花微熹只见到了曲腾,另一个并未见到。
曲腾左右看看:“也是啊,我好早就来了,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也就是昨天你们来了。”
“所以我才以为这里只有我自己住呢,这边偏僻,就引雷修炼了,没想到你们正巧那时候进来了。”
宿西和他称兄道弟以后听见这个“引雷修炼”表情也扭曲了,原谅他,他真的不能理解引雷和修炼有什么关系。
花微熹礼貌性地给了个尬笑,想了想,“很有安全意识,值得表扬。”原谅她,她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词了。
说话间,她也搞清楚了曲腾的来历。
散修大能岳清唯一的弟子,和萧湛清一样单系雷灵根,不知道什么原因放曲腾出来自己游历。
而曲腾还在吹嘘岳清对他的宠爱,“我在家里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师父什么都顺着我,对我可好了,连我要自己出门都特别快地答应了,还把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
花微熹是一个无情的捧场工具人:“这样啊。”
曲腾就喜欢能给反应的听众,兴奋地拍桌子:“那是,我一睁眼就看见我师父了,听他说他想走,我就哭,所以他不得不把我捡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是不可能日万的,事实上这是我前几天辛苦囤下来的几章稿,这两天就都挥霍出去了,我真是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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