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师徒
寻常魂师，或许不明白自行凝聚魂环的意义，也不会懂得不同魂环等级之间的本质区别，波赛西却是明白的。
因为她自己就是神赐魂环的受益者，更是拥有着一个十万年级别的第九魂环。
不只是她，凡是接受了海神赐予黑级以上考核的人，在第一次到达瓶颈时，都可以拥有一次获得神赐魂环的机会。
而这个神赐魂环的效果，就是能够赋予他们自身最需要的魂技，以及所能承受最大程度的等级魂环。
手掌一翻，一枚金色的圆珠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那金色珠子像是由最珍贵的金色水晶雕琢而成，通透无暇。在珠子中心，还有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在不断的波动，就像苏诚身处于海神之光压力中时，身体周围出现的金雾一样。
波赛西看着手中圆珠怔怔出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波赛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意思就是，我觉得那道考核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那个考核的性质与寻常考核是不同的。到时候不仅仅是我，您也会付出相应代价，或许是修为，或许是生命。”
苏诚没理由知道海神九考，但对方说的这些话，却又惊人的准确。
波赛西转回头，怔怔看着他。
少年眉目清秀，神色柔和。曾经那个孩子的模样，似乎还历历在目，好像只是转眼间，就已经长成了年近十八岁的青年，身高也已经比她都要高出许多。
苏诚笑了笑，也没有着急说服对方，转而问道：“老师，海神考验的最高难度不是顶级八考吧？”
“不敢不敢，只是有感而发。”苏诚连忙赔笑道，“我不像您天资不凡，生来就被当做下任大祭司来培养，所以在这方面也更多一些感触。”
说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对了老师，我想离开海神岛了。”
“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海神大人成神的经历吗？事实上，成神还有另一条捷径可以走，那就是得到先辈之神的认可，继承已有的神位。
抿了抿嘴，波赛西将圆珠收起，凝眸注视着山腰上的苏诚。
苏诚点了点头，注视着她，“那请您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触及了顶级之上的考核，您呢，对您来说那会意味着什么？”
看着他满脸认真的模样，波赛西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神不会死，但成神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百年，之后就必须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海神大人去了哪里，但在他离去之前，将自己的部分神念留了下来。
脚下猩红的第七魂环，更是绚丽夺目，摄人心魄。
看着向自己迎面走来的这个弟子，波赛西轻声说道：“你果然与众不同。”
“那道考核，叫做海神九考，是能够帮助凡人成神的考验。
苏诚没有在意她的气话，继续说道：“老师，给我说说考核的事情吧，那个高于顶级八考之上的考核。”
“海神大人从来不会勉强他的信徒，即便是十八岁的考验，也从未强制任何人参加，不是吗？”
虽然若是真有人接受了海神九考，就意味着她已是生命无多。对海神的信仰以及对生命的留恋，也让她对这件事既渴望又恐惧。
“你笑什么？”波赛西眉头紧蹙，压抑住心头的复杂情绪冷声问道。
此时的她，情绪似乎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她刚刚的震撼与惊讶。
但是那双澄澈宛如湖面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明亮，从中看不出一丝杂色。
她作为海神大祭司，也不知道海神之光还有这种功效。
而魂环到了十万年级别这个档次，其中更是蕴含着与万年魂环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质的变化。
现在的她，相比过去确实多了许多人味儿。
“信徒是人，我也是人，人就会有私心。我也有想要保全的东西，我也有想要放弃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之前苏诚自行凝聚十万年魂环的行为，让她多年修炼所建立的固有观念有所动摇。
不过，神赐魂环的核心在于“神赐”二字，想使用神赐魂环，仅有这个圆珠还不够，需要接受了海神考验才行。
“大海，应该是自由的、辽阔的，不会束缚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你。
这些事情，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师徒的情分吗？
可自己明明从未教过他什么，反而从对方身上获益良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波赛西沉声道，“还有几个月你就该接受考验了，此事对你来说至关重要。”
“这些年里，您走入尘世，应该会有很多感悟，这些东西，都是枯坐在海神殿中领悟不到的。”
声音清朗，带着些许放松和愉悦。
“如果你能获得海神九考，那就意味着你成为了被海神大人选中的人。而当你通过海神九考以后，就是你继承海神神位，成为新一代海神，统驭大海千千万万子民之时。”
“……”听完这一番话，波赛西眸光微沉，“随你吧，反正这么多年来，你也从未真正把我当成过你的老师。”
波赛西愣住了，转头看向身畔的少年。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够自己凝聚出一个十万年的第七魂环，完成突破？”
虽然想到了这个回答，她还是有些愕然，“你不想成神？”
又或者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对苏诚积累的满腹期待一朝落空，心理落差太大。
“这不是退缩，而是选择，我拥有选择人生和未来的权利。
波赛西慨叹一声，神色莫名。
在那里，尊贵神圣的海神殿就如万千年前一样，巍然伫立着。
“老师，你还是不懂啊。”苏诚转过身，直视着她。
“离开？”听到这话，波赛西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精致的柳眉一点点皱起，神情也变得严肃许多。
“感觉不到，但我能猜到。”苏诚扯了个谎。
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