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天斗城，雪清河
“感觉如何？”
清晰平稳的声线把苏月的神智唤醒过来。
她木木地抬起头，眼神略显茫然，“什、什么？”
“我的力量啊，你没感觉吗？”
看她这副呆愣的表情，苏诚不禁眉头微皱。
相比魂力，真力的确与众不同。
满杯的茶水顺着桌边流下。
苏月用力抽回手掌，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苏诚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上方的热气，抿了一口。
“能量，肉体，灵魂，种种力量我都有所涉猎和研究，花费了百多年的时间才一步步走到现在。在未来，只要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向前，身与魂便能完美融合，意志贯穿统一，精神本能无分彼此。这是明悟真我的修真路，所以我取名为‘真力’。”
“不是。”
即便他真的不在乎更多人掌握了那种所谓的“真力”，难道就不担心被发现其中的缺陷弱点，被加以针对吗？
苏诚注视着她，平静道：“我说过了，力量只是附赠品而已，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我有足够的知识积累，以后还能不断进步。任何的困境与失败，都只是暂时的，如果连更进一步的信心都没有，还谈什么求真？”
那么，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吗？
重来一次，弥补过去的缺失，经历未曾经历过的一切？
自己又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新的“人生”？
“……你要怎么教我？”苏月此时心情有些激荡，语气却依旧镇定平淡，“从离开星斗大森林开始，你就让我看了很多不同的人，见了许多的事，却没有给我说过太多道理。你到底希望我明白什么？”
武魂依旧还是六翼天使，修为等级也平平无奇，言行举止都和现实中的小雪不同。
苏诚心中一动，故作惊讶地转头与苏月对视一眼。
他没在千仞雪身上发现类似朱竹清的那种情况。
就连当初的龙神，都有着足以致命的隐患存在。
“之前咱们见过的那个小舞，就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对吧？我看她和那个唐三之间关系密切，已经没什么主见了。
相比以前，这一刻对方带给她的触动要强烈得多。
说着便准备叫店里面的服务员过来换茶。
“……行，我给你再要一份。”
“你想更好的掌握力量，我可以教你一些技巧，这方面我多少有些经验。但也只有这些了。
“嗯，哦……”
随后，她的目光又转向桌前，看着那些碎裂的茶杯片与流散的茶水，轻呼一声，“呀，不小心弄洒了，你再给我要一杯吧。”
快速驱散掉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之后，她垂下眼眸淡淡道：“的确与众不同，只从能量角度来看，虽然不如龙神之力，也比绝大多数神力的特性都要强了。
她的很多观念或是行为，都是下意识地在以苏诚为标准进行对比和观察。当她化形重修，接触人类的那一刻开始，心中就已经被某人种下了极深的烙印色彩。
“你去给我端来。”
“我自己的人生？”苏月双目微亮。
为什么朱竹清都能觉醒幽冥白虎武魂，在他看来必然也会有所不同的千仞雪，却没出现任何变化……
就像她自己曾经想要刻意隐瞒三眼金猊的存在，也从未提及金龙王的具体情况。
关于修炼、关于战斗、关于成长……
两人非亲非故，不过是因利结合相互利用，总会留下些底牌才是。
他现在还在思索着刚刚的问题。
听到她这么说，苏诚反倒有些惊讶，“不是我希望伱明白什么，而是你自己想明白什么。”
苏月抬头凝视苏诚，眼前仿佛浮现出诸多画面。
“嗯，真力。”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沉静严肃。
对那些普通魂师来说，理解不了这种能量倒也正常。
苏诚随口敷衍了句，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至于其他的，都要你自己去看，我最多只能说些个人想法，绝对不会对你多加干涉，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但苏月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说教自己之类的话……
“你疯了吧？”苏诚不悦地扬起眉梢，“我又不是你仆人，凭什么要给你端茶。”
不知为何，她忽然产生了些极为陌生的异样情绪，或许是喜悦，或许是兴奋。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熠熠生辉，脸上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神采，看得苏月一阵失神。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月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视线飘远，陷入了深思。
“听的高兴就笑出来，没必要这样一本正经的。”
“这是我自己开发出来的力量，名为真力。”
说话时的语气，神态……那种自信绝非伪装。
苏诚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静室。
苏月默默低下了头，茶杯上空缭绕的薄雾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自己开发的……真力？”苏月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月的眼波荡起些许波澜，握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是配合着人皮面具和物理束胸，外貌性别方面确实瞒过了苏诚的眼力。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是魂兽共主，龙族之王，从未有过“成长”的过程，所以精神世界才如此的贫瘠而乏味……
一双明眸微微眯了眯，旋即淡淡道：“那家伙是个女人假扮的吧？”
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又始终存在着一些微妙的抗拒感。
“是吗，真的假的？”
“没错，这是你的人生。我无权左右，也不配左右。”苏诚倚靠在座椅靠背上，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不要忘了，你可是银龙王啊。无数年来，坚守着遥远的希望，护佑着族群的存亡。这样的你，怎能被一个区区人类的世俗想法而左右呢？”
“虽然我不是化形魂兽，但以我的感官来说，过度依赖人类到近乎失去自我的程度，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些经验，只是过去的化形魂兽总结出来，也未必一定正确，路还是要自己去走。”
他的声音在苏月耳边响起，“了解人类，学习人类，但你就是你自己，不要失去了自我啊。”
当然，苏诚肯定不会实话实说，直言自己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见上千仞雪一面，看看对方身上是否出现了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