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思索了片刻后，苏月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虽然这是装模作样，但他现在也确实看不出千仞雪的伪装来。
他们是合作者的关系没错，但也仅止于此了。
原来，自己不止是血脉残缺，能力残缺，就连生命本身大概都是残缺的吧？
她是龙神的分裂体。
她以为这应该是彼此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才对。
数日后，天斗帝国核心商业区，一座悬挂着“月轩”牌匾的四层小楼前，人群熙攘马车往来。
这也是她一直欠缺并向往的信念。
短则数日，长则半月，稍微有点耐心必定有等到的一天。
“就算相较于强大的修罗神力，都差不了太多。没有那么强的锋锐侵略性，但更加全面和包容。
银龙王最早深入接触的人类，看过的种种，不是别人，也不是史莱克七怪与苍晖学院间的冲突，而是苏诚自己。
“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一刻的她，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真心诚意地问出了心中的迷茫。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如果你能学会的话。”
这时，似乎觉察到了他的走神，苏月侧目向他看来。
但是不应该啊……
“……”
“咳，说起来，在星斗大森林的时候，我也跟帝天聊过几句，知道了些你们魂兽化形后修炼相关的事，说是化形之后，越是接触人类天才，越容易成长和晋升？”苏诚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过话题。
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令苏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苏月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个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明悟真我，贯穿意志……”
这种超规格的强大力量，谁会轻易传授他人？
对方身上所拥有的，可不是那些烂大街的魂力，或是吸收魂环的技巧之类的东西，明显隐藏着巨大的奥秘。
“你笑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既然已经决定重修，那就好好体验一下作为“人类”的滋味吧。
“……”
因为苏诚也确实从来没有详细打听过，龙神另一半分裂体究竟怎么回事，又掌握着何种能力。
连苏诚自己都不在意那些东西，自己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茶杯碎了。
那块魂骨年限不够，伪装魂技存在缺陷，虚假的天鹅武魂瞒不过他。
“什么？”苏诚闻言，略带惊讶地看了苏月一眼，哑然失笑道：“你该不会是说他也是魂兽化形吧？”
难道他对自己就没有半点防备不成？
要知道，再怎么强大的力量，都有相应的克制之法。
“咔！”
这个蹲点的位置并非随意敲定，而是经过了精心挑选。
作为帝国贵族们频繁光顾的交际场所，觊觎太子之位的大皇子雪清河，自然是这里的常客，时常前来维护与各方的关系。
“我觉得你说的对。”苏月随口应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愉悦和轻松，仿佛放下了某个重担。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穿越人群，聚焦在那名从马车上走下的青年身上。
“这个人，很不一般。”苏月忽然轻声开口道。
在此基础上，结合对方在动作举止之间一些不协调的细节，才产生了这种怀疑。
直到今天被苏诚点醒，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抗拒，做好了一切顺其自然的准备。
苏月并不在意他的不满，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非要仆人才能做这种事吗？朋友之间帮帮忙都不可以？”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作为帝国的皇城，这里汇聚了全国的天之骄子，天才人物层出不穷。既然来了，总要见上一见。
毕竟千仞雪拥有着先天魂力高达二十级的夸张武魂，又不像银龙王化形一样有着过去的巨量积累，称一句成神资质并不夸张。
其实苏诚忽略了一件事。
“你不是说不稀罕这些口腹之欲吗？”
他仔细观察着对面少女的神色，斟酌言辞缓缓说道：“苏月，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我只是让你去看，去观察，去了解。世界上每一個不凡的生灵，一定有其独特的性格底色，如果没有，是注定无法走远的。性格决定命运，就是这个道理。
少年和少女静静地站在街道旁边，目光紧紧锁定着从一辆奢华的皇家马车上缓缓走下的青年男子。
苏月皱了皱眉，似是对他这种不礼貌的言语和态度感觉到了一丝冒犯，冷冷道：“我指的是他的武魂，有成神的潜力。”
确切地说，是看不出来性别外貌方面的伪装。
在刚刚的某个瞬间，她确实产生了些想法。
但旋即便放弃了那个念头。
但以银龙王的见识，不该一点特殊之处都体会不到才是。
“而且你这种力量里面，应该还隐藏着某些其他内涵，是精神力量吗？还是别的什么？
“这就你们那个世界的特有能力？”
连苏诚都看不破的伪装，她当然也看不出来。但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遮遮掩掩，武魂的表象和本质完全不能匹配，明显是他人假扮。
这种抗拒并非出于主观的对苏诚的不满或是反感，而是源于她自身的骄傲和坚持。
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苏月微微歪了歪头，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怎么说？”苏诚随口应道，目光并未从千仞雪的身上移开。
“教我？”
“你到底去不去要？”
苏诚又转头看了一眼，见对方马上就要进入月轩之中了。
稍微犹豫了下，他还是低头对苏月说了句“你先在这里等我”后，便径直朝着雪清河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