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神考
“还记得几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孤独。人是社会动物，是需要爱和被爱的。亲人、友人、爱人……
“但是这些，过去的你通通没有，所以你会痛苦，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和乐趣。我今天在她身上看到了类似的状态。”
苏诚伸出手掌撩动着她的长发，轻声道：“你本应该发现这一点。因为我们都是同类，所以更容易发现彼此身上的这种特质。你只是被某些更加强烈的情绪蒙蔽了感官，所以将其忽视掉了。”
“……”比比东心中一颤，忽然回想起了今天再见千仞雪时，心头浮现的异样感受，那种莫名的怜悯与优越。
或许是因为有了苏诚，所以她变得和过去不同了。
甩脱掉沉重的枷锁以后，反而让她觉察到很多以往忽视的东西。
包括后来对千仞雪这个亲生女儿的恨屋及乌，乃至于被罗刹神引诱堕入黑暗，都是源于千寻疾这个万恶之源。
“就因为这个。”
其实她对此早就有所怀疑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真力储备便被耗去一成有余。
“你又来了。我在问你正经事呢。”
“天使神的传承？”苏月双眸微眯，低声问道。
她先是朝苏月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后脸色凝重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特殊领域，为苏诚加持状态。
无论对于比比东，还是对千仞雪，他都知之甚祥。
“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把握去尝试突破神级屏障？”
同时，他的额间也开始闪烁起了淡淡的琉璃色光芒，海量真力快速转化成灵魂力量，然后迅速消耗着。
对付这种人，想把她从自己的观念里拉出来是极为困难的，就算真能做到，也会异常吃力，还很可能弄巧成拙。
“就因为这个？”
比比东不由沉默。
“是时候了……小雪，睁开你的双眼吧。”
那是一尊灿金色的六翼天使神像，背后三对羽翼舒展开来，手中一柄巨大金剑直指苍穹，周围还有层淡淡的金焰盘旋环绕。
“不是。”
“哼什么哼，你倒是说——”
如今精神力已经接近神级的苏月，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里。
“可以了。”苏诚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等着我的灵魂力量慢慢扩张就好。”
不得不承认，龙神血脉的确极为不凡，堪称整个宇宙独一档的顶尖血统，是天命所归的主宰者。
“我想，以她教皇之女的身份，又有如此出众的武魂资质，本来不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矛盾或者误会，但想必不是小事，否则关系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苏诚俯身坐在高背座椅下方的台阶上，后背倚靠着凳腿。
就算在诸多神祇序列之中，也属于最顶级的那档人物。
虽然有神考任务为证，但作为通关了杀戮之都的人物，她能感觉到，修罗神力比罗刹神力更加难以掌控，更加血腥狂暴。
然后敛起裙裾，学着苏诚那样毫无教皇威仪地坐在了他身旁，头颅倚在他的肩头。
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下一刻，金色的光芒涌动，千道流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手中，金色长剑上喷吐出长达丈余的光焰，四周瞬间被难以名状的神圣气息充斥。
那些年里，她沉浸在痛苦中，总在竭尽全力逃避着挥之不去的旧日阴影，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正在走着和自己相似的路。
于是也开始正视起了自己面对千仞雪时的心态问题。
而且刚才他也不是随口乱说，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真的非常相似。
金焱流转，千仞雪的身体在那片光芒的笼罩下缓缓起身，面前渐渐浮现出九片金色的光幕。
目前已经能够确定朱竹清、阿银、比比东都是这次模拟中被选中的目标，但还剩下了一个人选无法确定。
“能。但想要不被千道流和千仞雪察觉的话，会比较吃力。”苏诚一边拉着她向无人的偏僻角落走去，一边嘴上说道：“还好天使神早已陨落，否则有个身处神界的一级神盯着，我肯定没有机会。你帮我注意周围状况，我要准备动手了。”
苏诚侧目看向身旁的银发美人随口问道。
聊完了千仞雪这个女儿后，心情放松了许多的比比东看了眼地上的苏诚，索性也从座椅下来。
苏诚松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睛，视野恢复正常。身旁站着阿银和苏月两人，不远处便是武魂城的街道与房屋建筑。
比比东闻言沉默了下。
作为罗刹神的继承人，她非常清楚修罗神位意味着什么，修罗神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你放弃了继承修罗神位？”
这也是因为有了轨迹魔眼的助力，又有了罗刹神作为研究对象，加上天使神的传承没有神祇主持，诸多因素共同作用才能实现计划。否则就算苏诚实力再强，精神力运用毕竟不是他的长项，几乎不可能完成这种操作。
淡金色的薄雾弥漫其中，四面八方无边无垠，似乎根本没有“方向”这个概念存在，宛如置身于金色的宇宙之中。
苏诚非常清楚，比比东是个很极端的人，非常容易钻牛角尖。
同样的天赋惊人，同样历经孤独，同样身份高贵却有过很多不幸……人和人之间一旦找到共性，往往很容易彼此代入，就算不会因此成为朋友，也很难再有太强的敌意。
密室事件，无疑是影响了比比东整个后半生的黑暗历史，对她造成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呼……”
他紧紧闭上双眸，感知迅速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整座武魂城。
“哼。”
武魂城的街道上，苏诚正和苏月闲逛。
除了偶尔的言语嘲讽外，言行举止反倒变得更加亲近随意。
“小雪？”
事实上，今天苏诚和比比东的一番对话，看似是他随口闲聊，其实先前都经过了仔细思虑。
视野切换，眼前出现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广阔空间。
“……我的事情你现在都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讲讲你的情况？”
虽然按理来讲，神考过程中除非身死，否则没有任何可能将其中断。
此时千仞雪一头灿金色的绚丽长发披散身后，直至垂落地面。双手在胸前合拢，拇指相扣，食指相贴，另外六根手指则向着两侧张开，宛如六翼天使张开翅膀的模样。
在她身上，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鼻尖传来女子清淡的体香，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一道倩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话没说完，苏诚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教皇山上，那座通体雪白的殿堂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