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蓝颜知己
风昭昭想到这里,呼吸有点急促。她拍了拍胸口,许久才磨着后槽牙问阿暮。
“阿暮,你去前头给我打听打听,四大家族都来了哪些人?”
阿暮道:“我早就打听了,听说大师兄的小叔叔,二师兄的长兄,还有三师兄的弟弟都来了。嗯,四师兄和五师兄家里没来人,全由他们两个人出面。”
“这样啊,来了三个人。”
风昭昭心里有了点计较,暂且不发作。
正好有侍女过来请,遂先同阿暮一道儿去前厅赴宴了。
早先便说,风昭昭在玄天宗地位很尊崇,弟子们对她都很敬仰。
一路上,负责领路的侍女喋喋不休道:“圣姬,你是不知道,合欢宗和天剑宗居然还敢带人来,简直太过分了!”
风昭昭一听,心想温言和秦念脸皮也怪厚实的,如果能割下来做件铠甲什么的,肯定千金难求。
他们三人都撕破脸皮了,居然还敢带人来,莫不是过来挑衅的?
“不过宗主已经吩咐下来,不准放他们进来!三位公子听说了这事,也都赶至山下驱赶了。圣姬大可放心!”
风昭昭苦笑,表哥们做事,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不过最主要的事,温言本事大着呢,眼下她那蓝颜知己又来了三位,恐怕今日这个满月宴不好办啊!
待至了前厅,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
宗门一大,旁系血亲啊,一些杂七杂八的亲戚就多。
原本场上聊得挺热络的,结果众人一见风昭昭来了,渐渐就熄了声,纷纷往她这里望来。
如果不是风昭昭脸皮足够厚,她几乎要捂着脸落荒而逃。
修真者普遍活得都长,除了不老实修炼的纨绔子弟,或者是资质差得跟狗屎一样的废材,基本不作死的话,都能活过一百岁。修为高深的,活个三四百年毫无压力,更别提那些深山老妖怪了。
风昭昭知道自己家里亲戚多,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一群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孩子,一拥而上。喊她什么的都有。
像什么小姑姑啊,表姐啊,等等,还有一个更加过分,直接唤她小姑奶。
反正风昭昭脸盲症一发作,看谁都一个样。直接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暮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到有人过来打招呼,就压低声音小声提醒风昭昭。
不过阿暮提醒的话一般只有两句:这个是远方亲戚,那个我也不认识。
风昭昭头疼不已,从小到大最怕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将早就准备好的小金镯子送上之后,赶紧拉着阿暮寻个凉快地待着了。
天知道那些隔了十八层关系的亲戚,有多努力把自家的儿子啊,孙子啊,侄儿什么的介绍给风昭昭。
这让风昭昭一度觉得,她参加的不是满月酒,而是大型相亲宴。
“阿暮,我阿爹阿娘来了没有?”
风昭昭侧过脸来询问道:“该来了吧?今天可是小宝的满月宴,回头误了时辰,那可就不好了。”
“那阿暮去外头瞧瞧?”
风昭昭点头,她估摸着五个师兄都去接应各自家族的人了。也没打算去凑那个热闹,随意寻了个凉亭。
结果才刚一坐下,忽听一阵脚步声,随即一道男音响起。
“这是哪家的小仙子,坐在这里躲清闲?”
风昭昭眉头一皱,心里暗起几分不悦。她在玄天宗穿的一直都是宗袍,只要不是瞎子,一眼便能认出她的身份。
可偏偏来了个不怕死的。
她侧过脸去,就见凉亭外站了几个人,皆穿烟云袍,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岁上下,生得俊朗,手里一直在把玩着一支长笛。
风昭昭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修真各门各派都有自家的宗袍,烟阳叶家的宗袍名唤烟云袍,上面团簇着大片烟色祥云。顾由此得名。
而阿暮先前说,叶家派了人来,想必此人就是叶忘忧的小叔,叶一惜了。
“来玄天宗连我也不认得?”
风昭昭直起身来,暗猜叶一惜定然是为了温言的事前来。可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叶一惜转着长笛,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风昭昭,许久,才嗤笑一声,道:“我是你大师兄的小叔叔,我听闻风大小姐近些时日得了机缘,居然也会结金丹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说话轻飘飘的,嘴里说着可喜可贺,可却没有半分祝贺的意思。听起来嘲讽意味甚浓。
风昭昭想起,原文中因为温言同叶一惜关系匪浅,后来也是扶持了他当叶家家主,直接剥夺了大师兄继承者的身份。不免暗暗计较起来。
她淡淡笑道:“原来是叶前辈啊,你不说,我还真没认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派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玄天宗横冲直撞……”
“你大胆!难不成你连烟云袍都不认得?”
一位叶家弟子上前一步,手指着风昭昭厉声斥责道。
风昭昭反问道:“烟云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么?我为什么一定要认得?再说了,你们来玄天宗作客,连主人家的宗袍都不认得,这才叫失礼罢?”
叶一惜对着那弟子使了个眼色,让其退下。这才走上前两步,把玩着手中长笛,轻笑道:“风大小姐果真是牙尖嘴利。听说你前两日误闯黑市,还同合欢宗的温姑娘起了争执……”
风昭昭一听,果不其然,他还真是来替温言讨说法的。当即暗乐,心道温言还挺有本事的,不仅能撬了华青门的未来姑爷,连四大家族的未来家主都能收为蓝颜知己。
一般女人可没她这手段,光靠外貌可是远远不够的。毕竟修真界遍地都是貌美女修。
“怎的,温言这么快就跑去搬救兵告状了?”
叶一惜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风大姑娘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还要在下多言么?”
风昭昭单指点了点太阳穴,无辜道:“还别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竟然要被你如此质问。”
她缓缓站起身来,随意抚平衣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慢条斯理地继续补充。
“还有,我不明白,这事说到底也是华青门和合欢宗的事,同你们烟阳叶家有何关系?合欢宗都没说什么呢,叶前辈出什么头啊,你是温言的什么人?”
叶一惜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当一个小姑娘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暗指他跟温言之间不清不楚。当即就厉声斥责道:“难不成这就是华青门的教养?跟长辈也能顶嘴,这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风昭昭十分诧异,他怎么就成自己的长辈了?即使叶忘忧是自己的大师兄,可跟叶一惜有什么关系?她又没吃叶家的饭。
于是立马就毫不客气地回呛道:“叶前辈太看得起自己了罢?你以为这里是哪儿?烟阳叶家么?这里可是玄天宗!来者为客,就要守主人家的规矩。我还没怪罪你无礼,你反而在我面前充起长辈了!”
叶一惜脸色难看,念起自己爱慕的小仙子温言,竟然被这样一位大小姐百般羞辱刁难,忍不住怒上心头。即使心知这里是玄天宗,是在师家的地盘,可每每念起温言,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一道纤细娇弱的背影。
以及温言清冷又婉转的一声:“叶小叔。”
“风大小姐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叶一惜冷声斥责道:“你仗着自己是华青门的大小姐,身后又有玄天宗给你撑腰,耀武扬威,仗势欺人,欺凌温姑娘出身低微,还恶意重伤于她,简直可恶至极!”
风昭昭简直要被这话气笑了。明明是温言先抢她未婚夫在前,又在密林围堵她在后,怎么自己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身份高,就要让她去怜悯弱势群体,把未婚夫拱手让人,顺便将自己的脸面丢地上,心底无私地让众人践踏?
凭什么!你弱还有理了!
“叶前辈好生不讲道理!”
风昭昭冷哼一声,气定神闲道:“秦念可是我的未婚夫,一般女修都知道分寸,懂得避讳。可你嘴里的温姑娘可好,光明正大的跟我未婚夫一起去妖灵谷打野。真当我风昭昭是死人么?还是说她就是有如此癖好,专门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她微抬起下巴,横过去一眼,淡淡道:“说我仗势欺人,简直可笑!难道你现在就不是仗势欺人了么?还有,我今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不为秦念,我只为我自己。从今往后,我见温言一次,我打她一次。我见她一回,我揍她一回。叶前辈不是说我仗势欺人么?那我如果不仗势欺人,你们岂不是很失望?”
叶一惜冷笑,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有我烟阳叶家一日,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温姑娘半分!”
“如果我偏要伤她呢?”
“我看你敢!”
叶一惜上前一步,身后的弟子们立马跟上一步,纷纷怒视着风昭昭。这凉亭本就不甚宽阔,眼下直接将她围堵在里面。
气氛登时紧张起来。风昭昭用手指勾了勾腰间的铃铛没说话。
她巴不得叶一惜今日当场跟她撕破脸皮,这样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爹娘还有舅舅告状。
叶一惜虽是叶家嫡系不假,可论顺位继承人,叶忘忧才是第一位。叶家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继承家主之位的嫡系,而得罪华青门和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