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困在阵眼当中的人迅速往四面八方倒飞出去,各个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无尘长老见状,趁机破空而入,一只利爪冲着冥古的胸膛处掏了过来。其中蕴藏着可怕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边涧离得近些,被这股气流激荡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几乎涌了上来。
“好个天剑宗大长老,好生不要脸!又搞偷袭!”
冥古神色难看至极,两手在半空中迅速结印,一道火焰护盾瞬间出现在眼前。连同后面的石洞,一起护住。
就听“锵”的一声巨响,无尘长老一爪同火焰护盾相击,登时火光四溅,周围的山峦巨石,甚至是矮丛大树被余威波及,尽数倾倒。受不住威压的众人往后倒退数步,这才立在原地驻足观望。
若是换作从前,冥古同无尘长老实力不相上下,甚至还能隐隐压他一头。可经过太阴山恶战后,修为受损,虽说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修复,可到底不尽如人意。
无尘长老一击得手,火速又打过去一掌。就听“锵锵”两声,火焰护盾瞬间起了一丝裂缝,渐渐如同蜘蛛网一般,裂成千万片。
“这么多年未见,你的修为不仅没有提升,反而后退不少!就以你现在的实力,还妄想夺回洛灵帝都,简直可笑至极!”
“废话少说!看老夫今日不取你首级!”
火焰护盾被破,冥古往后倒退几步,身后就是他为风、墨二人护法所设的结界。已经整整十日过去了,石洞中连半分动静也没有。
冥古深深地凝视了洞口一眼,今日来人众多,他的实力还未曾恢复至巅峰,若是再打下去对自己很不利。逃走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若他今日一走,墨玄机和风昭昭二人恐怕就要腹背受敌!冥古咬紧牙根,脑中暗暗思索,权衡利弊,想到最后一咬牙,暗暗骂道:“老夫今日就死磕在这里了,非生则死,就当是偿还风天行的人情!”
他再不犹豫,掌中飞出一道道法印,将攻上来的众人击退,同时还要分出精力对付无尘长老,简直就是腹背受敌,以一打百。
突然,无尘长老从背后袭击,一掌打至冥古的肩膀,将之击开数步,口吐鲜血不止。边涧挣扎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上恶斗,忽然对着洞口,大声唤道:“风大小姐!墨公子!你们快些出来!古前辈快招架不住了!”
“你给我闭嘴!”金子真从旁呵斥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若再敢聒噪半句,我现在就一掌打死你!”
边涧停顿一下,很快又加大声音,近乎是用吼的:“两位快请出来!杀了金子真,以及在场众多狗杂碎!”
洞口一片死寂,落叶吹过去,牵动不起任何声响,无尘长老一掌将冥古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结界上,发出“轰隆”几声巨响,整片山谷都震了两震。结界被破!
“冥古,你的死期到了!”
冥古单手捂着胸口,深深喘了口气,暗暗叹道:“风宗主,老夫今日舍命救你女儿,救命之恩,一消两散。虽未曾将众人挡住,可已经无能为力。”
无尘长老一记重击已经抵达眼前,忽听更响的几声轰鸣声,原本沉寂的石洞发出一阵阵轰隆声,巨石滚滚落下,烟尘四起!隐隐可见两道虚影立在洞中。
边涧脸上一喜,眼眶立马就湿润了,哽咽着大叫:“救命啊,救命!”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金子真怒不可遏,高高扬起手,对准边涧的天灵盖打下去。可还未触碰到她半根头发,手腕一阵剧痛。右手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当场齐根削去,鲜血如注!
伴随着金子真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墨玄机一手携着古琴,一手揽着风昭昭的腰肢,踏着废墟一路走来。面上如同覆着一层寒冰,眼珠子烧得通红无比,咬牙切齿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打扰我们闭关!”
风昭昭脸色煞白,原本即将突破金丹后期,谁曾想外面结界被破,余力冲进洞穴,当时墨玄机正在操纵神识,助她收服四下逃窜的灵力,谁曾想半路居然会被人打搅。若不是他用自己的神识替风昭昭挡了一下,否则就以突破失败带来的反噬,足够让风昭昭喝一壶的了。
这次突破不了,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也难怪墨玄机如此生气,连往日的沉稳镇定都维持不住。
“昭昭,你放心,今日在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墨玄机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恨意,轻轻将风昭昭安置在一旁坐好。这才一翻古琴,架在左臂上,右手五指飞快地在琴弦上一拨,就听“铮铮”两声,离得近些的弟子纷纷提剑欲挡。
可墨玄机今日所弹之曲,乃是昔日修炼鬼道之时,在绝境所得,名唤《生魂引》。乃是一种至阴至邪的曲调,不仅需要弹奏之人有相当高的定力和修为,还须得加注自身鲜血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人分三魂七魄,缺一不可。《生魂引》顾名思义,就是能将人的生魂引出体内。修真者只要一息尚存,就还能东山再起。可若是连魂魄都没了,那就不能再称之为人。
五根手指被琴弦划破,不消片刻便鲜血淋漓,琴音越发尖锐,直冲苍穹,道道尾音响彻整座山谷。在场的弟子绝大多数修为薄弱,哪里能抵挡得住《生魂引》。当即丢盔弃甲,捂紧耳朵满地打滚。
一具具生魂至体内爬了出来,再被几声琴音一荡,瞬间就散开了。墨玄机脸色凝重,眼珠子越来越红,发间的红丝带迎风猎猎响动,衣衫翩飞,并不因此而收手,反而越弹越快,鲜血越流越多,整架琴身近乎被鲜血染透。
冥古赶过去拉着边涧往墨玄机这边跑来,这才避开了《生魂引》。他面色凝重,望着墨玄机的身形,沉声道:“这小子居然修鬼道,怪不得这般邪门,连此等曲调都敢弹,他是不要命了么?”
“古前辈,墨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边涧从旁小声问,见风昭昭斜靠在石壁上,刚要上前扶她,谁曾想墨玄机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一震衣袖打了过来,厉声呵斥:“不准碰她!”
冥古赶紧将边涧拉回身边,伸掌一击,才将劲势尽数消退,赶紧压低声音道:“小丫头可别不知死活!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小子现在为了给心上人报仇,弹琴弹得都快六亲不认了!”
诚然,像《生魂引》这种邪曲阴调,旁人避之不及。若不是墨玄机今日震怒,否则也不会冒着大伤元气的危险,强行弹奏一曲。但这种曲调的效果是十分显著的。
在场众人很快倒下一大半,就剩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苟延残喘,金子真捂着断腕,疯狂逃窜,对着无尘长老嘶吼道:“你他娘的快去阻止他!你不是天剑宗的大长老么,怎么连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
无尘长老一边疯狂逃窜,一边怒斥道:“墨玄机修得可是鬼道!你说得倒是轻松,你怎么不去送死!他今日所弹曲目,乃是鬼界鼎鼎有名的邪曲!谁敢同他打!”
金子真咆哮道:“那你不早说!”赶紧掏出怀里的玉片,他刚要将之捏碎,请求自家父亲赶来救他一命。
谁曾想边涧眼睛一直盯着他,见状,立马转过头去,同墨玄机道:“墨公子,快!就是金子真带人过来围剿,才破了结界,害得风大小姐受伤!”
墨玄机眼神一戾,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杀了过去,反手将古琴一翻,脚下换了个姿势,牢牢将琴接入怀中。两道极细的琴弦冲着金子真飞掠而去。
金子真面无人色,赶紧往前逃窜。可哪里比得上墨玄机的速度,脖颈和腰间双双被琴弦勾勒住,当场血光四溅,身首异处!
边涧惊呼了一声,即使出身修真家族,可对这种血腥场面还是有些难以忍受,赶紧移开了目光。
“无尘老狗,我今日要你为我爱妻所受之伤,十倍百倍乃至千倍万倍偿还!”
此话一出,墨玄机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琴弦上,手里动作更快,在血淋淋的琴身上留下道道虚影。最后使劲用指尖一拨,琴弦尽断,一道足够劈开山谷的劲势卷着狂风杀了过去。
无尘长老吓得面无人色,黑色斗篷被狂风削成碎片,露出一具丑陋干枯的身体——他的肉身已毁,遂寻了具新的肉身。
眼下连声音都变了,狂叫道:“墨玄机!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天剑宗的大长老,你若是杀了我,天剑宗还有宗主定然将你碎尸万段!啊!”
墨玄机冷笑,一拍琴面,一字一顿道:“我杀的就是你!”
伴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眼前骤然一亮,脚下狂震,空气中迅速染上浓重的血腥味。边涧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勉强扶着石壁才不至于腿软倒下。
待场上亮光渐退,已经一片狼藉,墨玄机反手将古琴背好,眸色渐渐恢复清明,他单膝压地,将风昭昭打横抱了起来,轻声道:“昭昭别怕,一定还会再有机会突破的,我保证!”
风昭昭点头,忍不住哽咽道:“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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