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千呼万唤始出来
怎么可能像墨玄机说的那样轻描淡写!金丹可是每一个修真者最为宝贝的东西啊!秦念毁了他的金丹,简直比杀他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一个资质那么好的人,生生就被埋没了。
就像是天幽大师说的那样,没有了金丹的墨玄机,即使天赋异禀,即使修为再高,即使能在鬼域呼风唤雨,可在锻造术方面的确很难再有突破。
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摇头叹惋,大叫一声可惜!
墨玄机背后没有宗门,如果是风昭昭被人那么对待,远得不说,就是风氏夫妇直接就能把对方千刀万剐,并且掏其金丹换到风昭昭身上。
沐见惊叹不已,要知道他和墨玄机年纪相仿,而且还是洛灵帝都的人,才仅仅是四品锻造师,可墨玄机无人教他,又在没了金丹的情况下,全凭借自己的实力修至六品巅峰!简直匪夷所思。
这种天才即使放眼整片大陆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洛灵帝都又向来以实力说话,这么年轻的六品锻造师足够在洛灵帝都横着走了。
天幽大师又是一声叹惋,无限可惜地望着墨玄机,沉声道:“小兄弟,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家里人呢,没有替你去讨公道吗?”
闻言,风昭昭心里一紧,墨玄机哪里有什么家人,即使在原文中也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跟些邪祟妖魔为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邪祟看了他要跪地求饶,寻常的修真者见了他也是落荒而逃。
这个人仿佛就是天生没家人,没朋友,很孤独也很可怜。秦念真不应该对墨玄机下此狠手,这就是把他按在地上狂踩,并且将之推向无底深渊。
果不其然,墨玄机眸色微微一黯,许久,才微不可闻地轻声道:“没有家人了,都死绝了。”
他抬起头,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波光潋滟,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只不过须臾就消失殆尽,缓缓道:“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场上气氛登时沉了下来,天幽大师似乎觉得自己无心戳中了墨玄机的痛处,于是叹了口气,沉默了。
风昭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勾墨玄机的手心,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可能是举目无亲呢?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直到永远。”
墨玄机的眸色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有阳光破开沉寂的黑夜,直接照了进来。胸口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心里又酸又涩,胀胀得让人难受。他回握住风昭昭的手,语气涩然道:“还好有你在。”
师沉歌瞥了一眼两个人攥在一起的手,眉梢高高地扬了起来,折扇一合,狠敲一下手心,冷声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倒是不信以你的脾气会忍得了。恐怕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打算来一招釜底抽薪,将对方彻底击垮罢!”
诚然,墨玄机绝对不是那种有仇不报,以及打落牙齿混血吞的人。他要是屠城,那绝对连一条狗都不给对方留。同理,他要是找准时机和天剑宗正面开战,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中。
毕竟鬼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里面邪祟妖魔数以万计,如果墨玄机真的想祸害一方,只需要把里头的东西全部都放出来,保管能搅得整个修真界风云变色。
当然,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死的人恐怕难以想象,到时候他可就真成千古罪人了。即使风昭昭想要保他,恐怕也无能为力。
“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漏掉一个,也绝对不要牵连。”
风昭昭揣摩着用词,还是想把墨玄机往正途上带,为了防止他行为偏差,最终闹得无可收场,赶紧道:“我不喜欢看见生灵涂炭的场面。”
师沉歌嗤笑:“什么生灵涂炭不生灵涂炭的,我说昭昭啊,你也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你尽管放心,天塌下来还有表哥替你顶着,怕什么的?”
他转过脸来,有意无意地撺掇墨玄机,笑呵呵道:“如果是我啊,谁要是毁了我的金丹,我就要他的命!不仅如此,我还要把他的金丹挖下来,换到自己身上。这样才叫报仇嘛,你说是不是?”
风昭昭一听,心中立马了然。前一阵子因为她和秦念退亲的事,一直让师沉歌很不痛快。他毕竟是玄天宗的三公子,出门在外代表的定然是宗门。若是换了旁人那么欺负风昭昭,早就把对方大卸八块了。
可秦念很有背景,即使是师沉歌也得考虑一下宗门的利益,总不好两个宗门厮杀,让其他门派捡个大便宜罢!他不能做的事,可不妨碍他撺掇别人做。
并且师沉歌暗暗想着,如果墨玄机当真要杀了秦念,那么自己还能背地里出一份微薄之力,让秦念死得更加痛快一点。
眼下品阶也已经测好了,按照锻造师公馆的规矩,将给墨玄机制定专门的令牌,悬在公馆内。并且给他发六品锻造师的衣袍。
墨玄机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遂直接拒绝了天幽大师的好意,可到底还是收了锻造师的衣袍,回头参加锻造师大会还用得着。
沐见将衣袍并一枚银制的圆形胸饰递了过去,感慨道:“我当真是羡慕得紧啊,墨公子年纪轻轻就是六品,想我们沐家,最高品阶的锻造师也不过才七品。放眼整片大陆,恐怕都寻不到几个九品锻造师。墨公子若不是没了金丹,恐怕就要成为下一个九品锻造师了。简直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尽人事听天命。”
墨玄机接过,道了声谢,随手将东西收入了储物戒中。沐见见他居然连储物戒都有,更是满脸羡慕。
三人从锻造师公馆出来,天色还很早,师沉歌这个人闲不住,于是便问沐见:“今晚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我小表妹第一次来洛灵帝都,我想带她寻点乐子。”
风昭昭一听,赶紧凑了过去,竖起耳朵听。
“好玩的去处很多啊,师公子大致都是知道的。像什么画舫,花楼,酒楼都不足为奇。要不,晚上趁着夜色,一起去周边的山脉寻些宝物?”沐见提议道。
哪知师沉歌连连摆手,瞥了一眼风昭昭道:“还是别了吧,我千里迢迢赶了过来,连正经觉都没睡过几回。又是收拾烂摊子,又是立威,好容易才有点空暇时间,谁想去跟魔兽打斗?不去,这两日地下交易会所,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拍卖品?”
“据说是有,我听说拍卖所不知打哪里寻到了半块地图,听说上面所描绘的是一处远古遗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几位可有兴趣?”
此话一出,墨玄机神色一变,手指攥得咯噔作响,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风昭昭恰好站在他身边,立马就发觉了情况不太对劲,偏头询问道:“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去!”墨玄机干脆利索的回道。
沐见笑了笑,走在前面给几人领路,边走边解释道:“地下交易会所得等到天黑才能正式开始,不过我有那里的权限,可以早些带人进去。里面会有很多人卖东西,几位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选点自己喜欢的买。但也要注意,无奸不商,可别吃了闷亏。”
风昭昭一听就特别感兴趣,毕竟逛街买东西可是每个女孩子与生俱来的天赋。她估摸着师沉歌出门肯定带了不少金币,于是一直用眼尾的余光瞥他,心里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狠狠地宰表哥一顿,谁让他先前一直戳墨玄机的痛处的。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地下交易会所,沐见掏出令牌,负责守门的打手一瞧,立马恭恭敬敬地放了人进去。穿过一条长廊,眼前登时豁然开朗。
一共三层的阁楼,每一层都有不少人盘腿坐在地上,身前会摊着一张方巾,上面杂七杂八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儿。风昭昭一路瞥过去,就见摆摊的物品都是一些魔核啊,灵石啊,灵草啊,丹药啊,甚至是一些玄铁等等。
她对这种东西兴趣不大,家里虽然有钱,可也不是大水冲来的,出门在外不可以败家。于是指地上摆放的一株玄冰花,歪头同师沉歌道:“表哥,我想要这个!”
“你要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水灵根。”
师沉歌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出声问了价钱,感觉价钱还算合理,于是从袖中掏出一枚上品蓝金灵石递了上前。
结果从旁边又伸出一只手,攥着青金灵石递了上前,墨玄机淡淡道:“拿我这枚。”
小摊主又不是傻子,青金灵石可比蓝金灵石高出一个阶品,自然知道该拿哪一个了。当即就把玄冰花双手递了过去。
师沉歌挑眉,不悦道:“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要价是一枚上品蓝金灵石,你一出手就是上品青金灵石,有钱了不起么?”
墨玄机脸色很淡然,将玄冰花连着寒玉匣子递给了风昭昭,这才随意道:“她是我的人,看中的东西自然由我掏钱,有什么问题么?”
师沉歌一听这话,当即眉头狠狠一压,上前一步,面色不善。沐见生怕两个人再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打起来了,赶紧拉着师沉歌道:“师公子,不可啊,拍卖会所都有明文规定,不可在会所内打斗,否则要被终生禁止踏入的。要打出去再打,看在我的面子上,还不成么?”
风昭昭哭笑不得,她从前都不知道,原来墨玄机也会有这么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她以前跟师沉歌或者是其他几个师兄出来,身上从来不带银子的,想要什么东西,随便指一指,或者是多瞥了一眼,立马就会有人帮她买回来。
如今也是下意识地想伸手问表哥要,结果就遭到了墨玄机的冷脸。
“你想要什么,同我不能说么?”
墨玄机语气闷闷的,神色也不太好看,“只要你开口要,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你的。”
风昭昭点头表示记住了,趁着师沉歌在跟沐见拉拉扯扯,赶紧拉着墨玄机往二楼走去。一楼基本都是卖杂七杂八的东西,二楼普遍都是卖一些丹药或者是小灵宠。
说起来灵宠,阿叽前两日不乖,被风昭昭提溜着耳朵小小的教训了一下,结果别看阿叽是只灵宠,可是已经具备了人的灵识,直接赌气,连冰蓝果都不吃了,闹绝食。
这让风昭昭感到很头痛,事后无论她拿什么好吃的喂阿叽,通通都遭到了阿叽的无视,以及白眼。若是照现在这个情形发展,恐怕阿叽挺不到风昭昭回华青门,就已经饿到断气了。
“这里卖的灵宠还挺可爱的啊!”
风昭昭故意说给阿叽听,并且撩起一点衣袖,笑眯眯地同墨玄机道:“你看那个,像老鼠一样的灵宠是什么种类啊?感觉还挺可爱的,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本领。我这几日想换个灵宠了,就喜欢温顺可爱一点的。”
墨玄机随意瞥过去一眼,这才道:“钻地鼠,擅长打洞,若是遇见了危险,可以瞬间挖个地下通道帮助主人逃生。挺有用的。”
最后一句“挺有用的”让风昭昭有点意动,毕竟能从墨玄机口中听到“有用”二字,实属难得。于是笑道:“哇,那挺好的,省得我再去学一些晦涩难懂的逃生咒语了。阿叽就不会挖土,她只会吃。”
阿叽一听,立马从衣袖中探出半只耳朵,警惕地盯着被风昭昭看中的钻地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甚至还用两只爪子扒拉住风昭昭的衣袖。
风昭昭觉得好笑,忽然瞥见还有卖蛇的,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想起上回跟百蛇窟的人打斗,简直要被蛇群恶心死了。于是赶紧拉着墨玄机的衣袖,蹭蹭蹭地往前跑。路遇小角落时,脚下一顿。
“这个感觉有点意思。”
风昭昭捏着下巴,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墨玄机,然后瞥着一枚外表看起来十分古朴的玉片,压低声音道:“你猜这种玉片里会不会有什么好宝贝?比如说心法口诀啊,或者是什么藏宝地图。”
墨玄机道:“我也不知,你要买么?”
“我先问问价钱。”风昭昭记得原文中温言就喜欢在拍卖场里买这种玉片,就跟摸奖似的,有时候运气好了,能摸到不少好东西。
当然,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关键是看运气了。
墨玄机点头,询问价钱。
“我不要灵石,也不要金币。我要一枚四品土系魔核。”小摊主生得一副精明样,一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竖起四根手指道。
“四品魔核?你怎么不去抢?”
风昭昭惊了一下,要知道这玉片里有没有东西还不一定呢,就跟去买福利彩票似的,多多益善。万一抽中了,岂不是走了大运。可上来就要一枚四品魔核,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万一这玉片里面啥都没有,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枚玉片来历可不小,当年我跟着人去寻找远古遗迹,从那里捡到的,搞不好这里面会有前人的修炼心法,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
风昭昭捏着下巴略一思忖,一般远古遗迹都很难寻,她阿爹阿娘以前也去寻过,连个门儿都没进去。还因为各方势力汇集,死了不少的人。
自那以后修真界再没有了远古遗迹的传闻,谁知道这死老头子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算了,不要了,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钱我还不如去买瓶丹药。”
风昭昭扯了扯墨玄机的衣袖要走,结果没扯动,回头一看,这人已经掏了枚四品魔核,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手脚还挺快啊,居然都没讲价钱!
“还是这位小兄弟有眼光,讲真的,要不是我实力不够,看不住这种宝贝,我还不卖呢!”小摊主捧着魔核笑眯眯道。
风昭昭眨了眨眼睛没应声,同墨玄机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询问道:“里面有东西没?咱们可不能吃这种亏啊,无奸不商的道理,你不懂么?”
“你几时见我吃过亏了?”
墨玄机仔细摩挲着玉片上早就模糊不清的纹路,同样低声道:“上面这种文字,我小时候见过。里面的东西恐怕不简单。若是真的有什么,方才那个人可是亏死了。”
风昭昭一听,立马喜上眉梢,果然,只要跟着墨玄机,就不会吃闷亏。咱们的目标就是闷声发大财。
于是便笑眯眯道:“那敢情好啊,实不相瞒,我阿爹阿娘对远古遗迹也很感兴趣。回头我们把今晚拍卖的地图碎片也买下来,也许能摸到远古遗迹的一些线索。”
墨玄机瞥她一眼:“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那座遗址恐怕都有几千年的历史,被黄沙掩在地下,这么多门派都没寻到,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一定能寻到?”
风昭昭是个凡事都往好的一面想的主,于是绞着一缕长发,随意道:“碰碰运气嘛,这种事情谁说的准?万一被我们碰上了,可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