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找到暗道辣~
风昭昭咬牙道:“若是在别处,我早早的就能唤人过来帮忙,可偏生这里是剑冢,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简直可恨!”
伸手一抽腰间软带,猛然在半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啪得一声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就来个痛快的,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萧凝忽道:“不好!他们又攻过来了!比先前还要多!现在要怎么办?”
众人寻着声望去,只见越来越多,成群结伴的邪祟破土而出,踏碎枯叶,歪歪扭扭地涌了上来,细长的肢体将前进的行尸走肉撕成碎片,尸山血海当中,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哭嚎了一声,紧接着,就有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在这一场恶战中,所有人的灵力和体力都差不多消耗殆尽,只能强撑着勉强招架。
可若是十只,百只邪祟便罢,可若是千只,万只,又如何能斩杀的完?
风昭昭挥舞着赤练将涌在最前面的邪祟击退,脚下忽然一个踉跄,直接踩空,整个人险些掉进深不可测的沟壑里。墨玄机眼疾手快,伸手拽了她一把,将人拽至自己的身侧,压低声音道:“昭昭,小心!”
“你看,那里好像是条暗道!”
风昭昭突然提了个音,手指着先前踩空的地方。墨玄机闻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沟壑旁的一个小角落,隐隐有条小暗道。
若不是风昭昭方才脚底下踩空,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发现一条暗道。
“就是不知道洞口大不大,会通往哪里。”
墨玄机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家灵力都消耗得厉害,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灵力。”
风昭昭点头:“好。”
又提了个音唤,“表哥,沐见,萧凝,青鸾!你们快些过来,这里有条暗道!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其他修士闻声,纷纷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暗道里藏,墨玄机一手拦住最前面的两个修士,厉声呵斥道:“抢什么抢!让女修们先进去!”
这两个修士打不过墨玄机,虽心有不甘,也只得双双往边上退了一步,风昭昭见状,左手拉萧凝,右手拉青鸾,将两人往暗道口一拉,再一推,先将二人送进去,这才对着左右大声道:“大家听好了,这里有条暗道,我们先进去避一避。现在,尚且还有些灵力的修士垫后,让女修和受伤的修士先进去。谁若是敢抢道,休怪我刀剑无眼!”
此话一出,原本还混乱的众人立马安静下来,没受伤的扶着受伤的,排队往暗道里跳。师沉歌一扇子甩了出去,满身都是鲜血,见风昭昭还站在边上没下去,当即眉头一沉,高声道:“昭昭!你快跳下去藏好!”
萧凝在底下狂喊:“风姑娘!你快跳下来吧!这里地方很大。你快一点!”
风昭昭刚要往下跳,脚下立马被什么东西绊住,垂眸一瞧,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一具走尸,死死抱紧她的小腿。乌青色的尖长獠牙隐隐泛起血色,没有眼珠的瞳孔异常骇人。
她心里一紧,正要翻出一张黄符。结果不曾想,方才打斗得太激烈,黄符已经用完了。就是这么短短的片刻工夫,血盆大口已经贴向了她的腿。
眼前猛然一道剑光袭来,顷刻间肢体横飞,墨玄机反手一剑挥下,负着沉重的古琴,单手一拍地面,几缕地火猛然窜了出来,将最前面一排的邪祟烧成灰烬。
“昭昭,快跳!”
师沉歌抬手接住折扇,手里扶着沐见,转身冲风昭昭大喊,很快神色一顿,见墨玄机不知何时已经翩然至风昭昭身前,揽腰率先跳下了暗道。
“可恶!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揽我表妹的腰!我跟他没完!”
师沉歌边咬牙,边拉着沐见往暗道口跳。两人才一落地,立马被里面的人七手八脚拉了进去。
墨玄机往前踏出两步,一剑挥下,巨石滚滚落下,便将洞口堵住。随后咬破舌尖,隔空设下一道结界,这才作罢。洞外,踏碎枯叶的声音越来越近,无数的鬼手扒着洞门,可又被结界震飞出去。
“原地休息。”墨玄机说话总是言简意赅,说完这句,也不问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径直走到风昭昭面前,“昭昭,你怎么样?”
“挺好,没受什么伤。”
风昭昭应了一句,反问道:“你呢?你怎么样?我先前见你灵力消耗得厉害,有没有事?”
墨玄机摇头:“没事。”
顿了顿,才把目光转向沐见,“他伤得更厉害些。”
沐见原本修为就不高,方才自顾不暇,还一直护着青鸾和萧凝,伤得的确颇重。但也不至于要了他命,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灵力。
“对不住啊,师三公子。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让你消耗灵力替我疗伤,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师沉歌摇头:“无妨,你人没事便好。洞外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你且多休息。”
他收回灵力,缓缓呼了口气,这才要站起身来,眼前一黑,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墨玄机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
师沉歌道了声谢,捏了捏眉心,用以缓解疲惫感。
“表哥,你怎么样?”
风昭昭从旁询问道,方才溜了一圈,见萧凝、青鸾,还有沐家那两位姑娘,仅仅是灵力消耗得过多,并未受什么伤。这才稍微安慰几句,过来找师沉歌。
“瞧你说的,我可是你表哥,堂堂玄天宗三公子,墨玄机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师沉歌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脸色也只是微微有些苍白。于是几人便寻了个地方,各自盘腿坐下来调息。
约莫一个多时辰,洞里才渐渐有了人声,多是三五成堆,坐在一处儿低声议论,隐隐有几个字眼飘了过来。依稀可辨,“鬼修”、“叛徒”、“欺师灭祖”之类。
风昭昭将体内的污浊之气尽数吐出体外,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虽然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至巅峰状态,可气海里的灵力也恢复了一大半。若是再战,总归是有还手之力。
“昭昭醒了,来,喝口水罢。”
师沉歌从旁递过来一只水囊,风昭昭抬手接过,猛灌了几口。这才擦了擦嘴,道了声谢。
“小可怜见的,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场面,若是被姑母知晓,你同我在剑冢里厮杀,浑身上下跟才从泥窝里拎出来似的,不知道要有多心疼。姑母定然要怪我没好好护着你了。”
风昭昭道:“表哥说哪里的话,先前那般凶险,谁又能顾得到谁?”
她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了几下,见墨玄机还在调息,声音立马放轻了下来。正要掏出罗盘辨别落华剑的方向,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罗盘弄丢了。只得作罢。
“表妹,你听听。他们都在议论你的心上人。”
师沉歌轻抬下巴,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几堆人,压低声音淡淡笑道:“墨玄机的身份,早晚都瞒不住。这些人先前约莫已经察觉,一路上又见识了墨玄机的本事,估摸着心里全都有数了。眼下都谨慎得很。”
闻言,风昭昭不动声色地凝神细听,果真听见他们说什么天剑宗之类,这才用树枝划拉了两下地面,压低声音道:“我知晓瞒不住,也没打算瞒多久。待解决了这里的事,我们就赶往会稽山参加论道大会,皆时揭穿了温言的伪面。我想……”
她垂眸,用树枝戳了戳蚂蚁窝。
师沉歌问:“你想什么?”
“我想把他带回华青门。”
风昭昭手底下顿了顿,轻笑道:“反正我跟秦念的情分已经断了个干干净净,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用不着看天剑宗的面子。我要替墨玄机洗刷污名,让他重新站在阳光底下,过正常人的生活。”
师沉歌叹气:“想法很好。可是不切实际。你怎知那些都是污名?也许就是确有其事呢?虽说修真界乃弱肉强食之地,强者为尊,实力至上。可咱们到底是仙门名流之后,到底还是要顾及着些名声。否则对不起祖宗。”
他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风昭昭的肩膀:“我说昭昭啊,我不知道你愁不愁,反正表哥都替你愁死了。好端端的一个宗门大小姐,怎么就喜欢跟个鬼修在一处儿?你若是不喜欢表哥便罢,你从你那五个师兄里头挑一个,以后当个家主夫人,风风光光的,不也成么?何必舍近求远,自讨苦吃?”
风昭昭摇头:“我没有自讨苦吃,他其实很好。”
师沉歌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算了,此事稍后再说。”
风昭昭见师沉歌不再逼问,正要大松口气。忽见不远处有个修士站起身来,一指墨玄机,厉声道:“师三公子!我原先还觉得你人品贵重,虽然出身修真世家,但平易近人,性格爽朗,为人随和。可没想到,你居然同墨玄机这等鬼修为伍!墨玄机可是全修真界公认的歪门邪道,你好好一个世家公子,做什么要同他在一处儿?难不成,师掌门也不管一管?”
师沉歌眉梢一挑,瞥了一眼风昭昭,示意她不要随意开口。这才一甩折扇,冷笑道:“哦?听你这口气,怎么像是兴师问罪?怎么着,你家祖坟被墨玄机刨了?还是心上人被墨玄机给抢了?这般义正言辞地出来声讨,总归有什么深仇大恨罢?”
这个修士面皮一红,大声道:“墨玄机之罪行,人人皆知!休得他抵赖!”
“那你说说,我还挺好奇的。”
“墨玄机原先乃是天剑宗的外门弟子,可却背叛师门,烧毁天剑宗藏书阁,打伤天剑宗的长老,欺师灭祖!”
“墨玄机还自甘堕落,修了鬼道!在鬼域里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居然还重返修真界,搅弄得修真界腥风血雨!”
“墨玄机罪大恶极,他仗着美色行凶,勾引修真界的女修们为其痴迷癫狂!”
越来越多的修士参与其中,数落着墨玄机的罪行。反正不管什么坏事,拐弯抹角都能跟墨玄机挂上钩,就连村头王大娘家的孙子不吃饭了,都要怪到墨玄机身上。谁让他是鬼修来着。
师沉歌抛给风昭昭一个“你听听,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这才示意众人停下,慢条斯理地笑道:“可是就是这位恶名昭著的鬼修,先前救了你们一次又一次。你们现在能安安生生地躲在暗道里,也全是因为你们口中的歪门邪道设下的结界,才让外头的邪祟进不来。”
“谁知道他肚子里打得是什么鬼主意!”一个修士义正言辞道:“我若是知晓他是墨玄机。定然不肯受他半分恩惠。我就是死外头,死在邪祟的嘴里,我都不会让他救!”
“鬼修同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何来恩情一说!”
“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墨玄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救我们!”
风昭昭听得头疼不已,磨着后槽牙道:“畜生的都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大字,怎么你们就不知道?鬼修怎么了,鬼修就不是修士了?你们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那还不简单,回头我就让他把结界拆掉,你们自行出去慷慨赴死便是。你们的英勇美名,回头我在修真界宣扬一番,保管让你们名声大噪!”
一个修士皮笑肉不笑道:“风大小姐,我们这可是为了你表哥的名声考虑。再者说了,即使你怨恨天剑宗少主的凉薄寡情,埋怨他同合欢宗的温言不清不楚,可也不至于维护一个鬼修罢?何况墨玄机又不是普通的鬼修,实力这般凶悍,到哪儿的都遭人忌惮!”
“就是啊,风大小姐。墨玄机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且看看他那张脸,仔细瞧瞧,哪有人生得那样苍白妖冶,活像是一百年没见过太阳,一张美人皮包着骨头,看着就让人浑身胆寒!”
“风大小姐,你可不能因为退亲的事,恨上了天剑宗,就把整个修真界的安危抛之脑后。若是墨玄机什么时候魔性大发,在修真界大开杀戒,难不成你会觉得,他能因为你是华青门的大小姐,所以对你手下留情?邪魔歪道是不讲情面的!”
在场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对着墨玄机指指点点,满脸都写着警惕二字。也是,毕竟在修真界,歪门邪道人人喊打,就如同过街老鼠,只要是惹上一星半点,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风昭昭听得头疼不已,霍然站起身来,指着眼前叫嚣的最厉害的修士,冷声道:“既然你说得那么头头是道,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墨玄机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对他喊打喊杀?你别跟我说什么道义,你若是懂什么道义,就不会把偏见和恩情混为一谈!”
“风大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就是铁了心,想要护墨玄机?敢问风掌门和玄天姬是否知晓?还是说,你们华青门已经打算和歪门邪道为伍了?”
“你少拿我阿爹阿娘说事,别空口无凭地污蔑我!”风昭昭毫不客气道:“我算是看清了,什么修真界名士,原来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先前救你们的时候,一个个都恨不得跪在地上叫爹。现在救了你们,翻脸不认人了!可笑,我要护谁,是你们能管得着的?轮不到你们来教训我!”
“风大小姐,你!”这修士被风昭昭三言两语回呛住了,脸色憋得通红,可偏生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才好。毕竟他同墨玄机的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救命之恩也是真的。
风昭昭乘胜追击,冷哼道:“原也不指望你们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你们也不能以怨报德,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就在这里窝里反,真有本事的,全部都操起家伙,你们去跟邪祟,跟那些行尸走肉,跟魔兽还有剑灵打去啊,大家不都挺有能耐的,别光嘴皮子厉害!”
师沉歌忍俊不禁,别看他家小表妹平时闷不吭声,看起来乖巧得很,一到这种时候,她一个人能顶别人十张嘴,还不落下风。真是半分亏都不吃。
余光瞥见墨玄机缓缓睁开眼睛,遂笑着对众人道:“我家表妹说得极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若真是对墨玄机有什么怨言,只管跟他说去,他人就在这儿,你们还怕他跑了不成?”
众人窃窃私语,有个胆子大的修士站了出来,刚要义正言辞地声讨墨玄机几句。就见墨玄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意拍了拍衣衫,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冷漠道:“天剑宗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般不怕死的过来找死?”
“呸!邪门歪道也配同天剑宗相提并论!我就是看不惯你!别以为修为高就了不起,你能杀我一个,可也杀不完天下众人,堵不住悠悠之口!你做过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啊……救命!”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墨玄机已然将人掐至了半空中。高高地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摇头:“我心里不清楚。但我须得让你们都清楚,若是再敢过来招惹,我就把你们一个个从暗道里丢出去!”
“你敢!”“为何不敢?”墨玄机冷笑,也没有要伤人性命的意思。只是反手将人丢了出去,这才指着洞口道:“现在外面凶险至极,你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这道结界乃是我所设,收回也是轻而易举,理所当然。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想与你们化干戈为玉帛,谁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如同此物!”
说着,一挥衣袖,立马将旁边的巨石碎成粉末。场上众人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按捺,纷纷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