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怎么样?伤势严不严重?”风昭昭顿了顿,又道:“你别理他们,一群窝里横。”
墨玄机道:“我无事,但我们须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伸手一翻,长剑便幻化出来,用剑尖在地上画了几笔,渐渐出现一些轮廓,“这是我们先前走过,以及看见过的区域,我们现在约莫在这里。”
他在地面上刻了一个小圆圈,又道:“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往暗道深处走,运气好,是活路,我们生。运气不好,是死路,精疲力尽,我们死。二是同外面的邪祟恶战一场,想办法回到这里。”
剑尖在不远处又画了个圆圈,墨玄机语气淡漠道:“但很有可能会再次遭受到魔兽的埋伏攻击。”
几个人围在一处商量,师沉歌道:“方才打不过,现在出去难不成就能打过了?搞不好结界什么时候就破了,一群人总不能坐着等死。走暗道。”
“我也支持走暗道。”沐见苍白着脸道:“走暗道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即使没路,我们也能赤手空拳打出一条路来。”
“那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师沉歌侧过脸,目光从其余几人脸上划过,见几人均是摇头,这才一拢折扇道:“那就这么决定吧。我看大家的体力和灵力尚且未恢复至巅峰,待会儿自行调息。”
如此,众人这才原地休息片刻,纷纷站起身来,没受伤的扶受伤的,男修照顾女修,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暗道深处行去,渐渐将洞外的鬼哭狼嚎声甩开。
风昭昭手里捏着枚夜明珠,借着亮光缓缓往前行,暗道里很潮湿阴暗,墙壁上生了许多青苔。一次性可供五、六个人并排走,十分宽阔。
越是朝里面走,地面越湿,隐隐可听见水流的叮咚声,师沉歌喜道:“难不成被我们寻到地下暗河了?”
地下暗河定然会通往地面,只要顺着水流,不怕找不到出口。在场众人面上一喜,纷纷加快了脚步往前行去。不消片刻,果然见眼前有条暗河。
“太好了!居然真的有暗河!我们只要顺着暗河走,就应该能找到出口!”一个修士满脸惊喜道。
其余人也都面露喜色,有几个人甚至走上前去,用随身携带的水囊盛水喝,更有甚者,头挨着头,直接趴在水面上喝。
一路行来,众人都精疲力尽,口干舌燥。眼下见到了暗河,也管不了许多。风昭昭用舌尖划过干裂的唇瓣。
“还能忍么?”师沉歌从旁温声询问道:“这里的水不见得干净,还是要先查探一番。他们若是喝了没事,回头我们再喝。”
“表……表哥……”
墨玄机走上前两步,伸手一探水底,眉尖一蹙,然后对师沉歌摇了摇头。
师沉歌对左右喝道:“你们都别喝了,这水不干净!”
此话一出,还在喝水的修士立马停下了动作,沐见直接把水吐了出来,擦擦唇角,走上前道:“师三公子,这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师沉歌点头,冲着墨玄机道:“你说。”
其他修士一听,立马有人道:“我都喝了一肚子了都没事,偏偏墨玄机说有事!这水干净得很,清澈见底,怎么就有问题了?我看就是墨玄机在哗众取宠!”
“先看看他又要玩什么小把戏!”
墨玄机也不生气,伸手一翻,自储物戒中取出一管白玉笙,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下往水中一探。原本洁白的玉渐渐被一层黑气笼罩,逐渐攀升。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变黑了!”
“该不会是有毒吧?呕……”
此话一出,陆续有好几个人歪在一旁,疯狂抠嗓子催吐。风昭昭暗自庆幸,走上前一步,用树枝在水里勾了几圈,结果手底下一沉,她猛然一抬手,竟然从泥沙里勾出一只断手!
白骨森森,不知道在水底埋了多久,皮肉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副白骨。风昭昭惊了一下,赶紧将树枝丢开,道:“怎么连这里也有白骨?难不成也有先辈寻到过这条暗河?”
“应该是。”师沉歌蹙眉,余光瞥见一群人跑边上狂吐,这才收回目光,沉声道:“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也说不上来,总而言之,大家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无论何时都不可掉以轻心。”
沐见恶心的不行,幸好方才吐了出来。眼下只要想起来这暗河底下不知道还埋了多少骸骨,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强忍住恶心,道:“这剑冢还是封印上为好,否则若是日后再有人进来,岂不是也要同我们遇见一样的陷境?”
师沉歌摇头:“我看不见得吧。你们那锻造大会,不知道开过多少届了,以往参赛者都没遇见,偏生我们运气这么好?恐怕是有人背后捣鬼,故意让我们永远出不去!”
“定然是洛河干的!自从他掌控了洛灵帝都后,剑冢的掌控权就在他的手里。他若是想从中作梗,定然轻而易举!”
萧凝愤愤不平,平时在萧家也都是千金大小姐,何时也没陷入过这种境地。当即就怒从心头起,愤然道:“待我从这里出去,定然要告知我祖父!”
余光瞥见白岚藏在人后面躲躲闪闪,萧凝说话一顿,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白岚的手腕,逼问道:“你们白家同洛河走得最近,你又是和离千一道儿进来的,你说,是不是离千从中作鬼?”
“我不知,我也是被蒙骗的,你们若是不信,只管把离千的元神放出来问他便是!”
风昭昭道:“那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离千说这事你也知晓,别说是你,我们连整个白家都不会放过!当真不说?”
白岚脸色煞白,似乎是在考究事情的利弊。风昭昭想了想,对墨玄机道:“我看这样吧,分开拷问。我同萧凝等人拷问白岚,你和我表哥他们拷问离千。”
师沉歌愣了愣,笑道:“好主意,回头我们核对一下,若是他们两个当中,谁说了假话,定杀不饶!”
如此,风昭昭这才单手一拎白岚的衣领,另外一只手并拢两指勾了勾,示意萧凝几个人跟过来,这才将人往墙角边上推,道:“白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情形不容你选择。你若是肯说实话,我还能帮你求个情,可你若是执意顽抗到底……”
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手指间转得飞起,风昭昭眯着眼睛,故意吓唬道:“你生的挺美的,要是毁容了,多可惜啊,好好一个大美人儿,我还挺下不去手的。”
白岚颤声道:“风大小姐,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我也没来过几次,我怎么可能知晓为何我们一路上遇见那么多邪祟,我是当真不知!”
风昭昭道:“当真不知?那你们进来剑冢,洛河就没给你们些法器之类的东西?”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风大小姐,求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们白家今后定然誓死效忠冥古大师!”白岚咬牙,索性跪下,拽着风昭昭的衣袖求饶道:“风大小姐,先前都是离千逼我那么做的,我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对付帝姬和你们。求你饶我一命!”
风昭昭平生最见不得女修跪下求饶,当即还真是软了软心肠。可又知晓修真界的规则,更加知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于是便道:“这招对我没用。”
“风大小姐……”
风昭昭想了想,又道:“白姑娘,你要知晓。我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所以不忍心对漂亮女修下毒手。可我表哥不是个善茬儿,你现在不说,待会儿等他过来,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你活剐了。再者说,就以我表哥和墨玄机的本事,你会觉得他们从离千口中逼不出话?”
白岚神色一顿,面露迟疑。
萧凝见状,立马道:“白岚,说句实话,你我虽然一直不甚对付,可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即使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为其主司其职无可厚非,但多少还是不忍心看你去死。离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明面上说喜欢你,背地里还不是要来我家提亲,多少个女修都不够他祸害的,难道你还看不懂?”
白岚抿紧唇,脸色苍白,许久才道:“我所知不多,只知晓剑冢的门不会开启,洛河把出剑冢的地点告诉了离千,届时洛河只会从外面打开一条小小的通道,好让离千出去。可至于这地方在哪儿,我也不得而知。眼下,离千的肉身已毁,元神被你们抓了去,我想,待到了时间,洛河见离千还未出来,必定会重启剑冢的大门。到时候我就能出去了。”
风昭昭蹙眉,敢情还有这一回事,想了想,又继续逼问:“那剑冢里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邪祟,可是你们从中搞鬼?”
白岚摇头道:“这个我是真的不知。但有一样我知,落华剑的确就藏在剑冢里面,据说从前有很多人想得到这把剑。为此也死了很多人,可几乎全体罹难。洛河之所以让你们来寻找落华剑,也是算准了,你们决计找不到。所以。无论离千出不出手,你们都必死无疑。”
萧凝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好不要脸!居然想把我们关在剑冢关到死!”
她神色一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惊悚道:“别的不说,可我和沐见不出去,萧家和沐家的人定会上门兴师问罪。洛河既然想把我们永远关在剑冢,又不怕两大家族的人要人,难不成……他已经对萧沐两家下毒手了?”
青鸾点头:“很有可能。洛河一向心狠手辣,这点毋庸置疑。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赶紧出去才是,不能在此久留了!”
“且先留着你这条小命,我现在就去找我表哥,若是你同离千所言,有半个字对不上,你就自己想好下场罢!”
风昭昭落下这么一句,见师沉歌已经过来了,赶忙迎了上前,低声将白岚所说合盘托出。师沉歌听了半晌儿,点头道:“同离千说得差不多,只不过离千说得更多些,甚至把出口的地点都说了出来。”
“这都能被逼问出来?会不会有诈?”
师沉歌道:“应该错不了,墨玄机也是够可以的,出手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当真是让人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
“那是自然。”风昭昭想了想,疑惑道:“可我还是想不通,墨玄机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数,才让离千乖乖就范的。”
师沉歌:“墨玄机呵,简直让我大开眼界!他过来了,你自己问他罢!”
风昭昭眨了眨眼睛,昂起脸,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逼问的,也教教我呗?我记得普通的招数,对元神根本不起作用,你到底是怎么逼问的?”
“很简单,鬼咬鬼而已。”墨玄机语气淡然得很,仿佛在说一件特别小的事情,神色自若道:“我方才召唤了一只小鬼过来,同离千的元神放在一只玉瓶里。”
“然后呢?”
墨玄机道:“没然后了。”
师沉歌从旁道:“昭昭,你可别信他的鬼话!他也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那小鬼就跟发了疯的撕咬离千的元神。胳膊都被咬下来了,你说换作是谁,谁能忍受得住?”
风昭昭惊愕道:“原来如此,居然还可以这样啊!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要知道,修真界的普通术法,以及法器对元神来说,并不能起到伤害作用。反而会直接穿透元神而过,像墨玄机这种,随随便便抓了个小鬼过来,借用一招鬼咬鬼,简直闻所未闻。
怪不得师沉歌要说大开眼界了,若是让旁边知晓,估计又该指着墨玄机的鼻尖,骂他一句歪门邪道之类。
师沉歌道:“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赶紧动身罢,省得后面的邪祟追上来,到时候就是想打,也讨不了好。这里地势不够宽敞,着实吃亏。”
如此,众人这才就地整理一番,顺着暗河缓缓往前行去,这暗河也不知道到底通往何处,水流越来越湍急,河面也来越越宽。
风昭昭走在墨玄机和师沉歌身侧,余光瞥见墨玄机眉梢蹙着,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于是便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没什么。”墨玄机摇头,缓缓道:“只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师沉歌一甩折扇,从旁慢条斯理地笑道:“你可不要乌鸦嘴,我家小表妹素来胆子小,你若是把她吓坏了,小心我跟你急啊!”
短短十几日的相处,几人已经混得非常熟络了。师沉歌又是那种诗酒风流的人,最是喜欢同人交朋友。起初对墨玄机的古怪脾气,还抱有几分反感。一番相处下来,发现墨玄机这人脾气就这样,对谁都一样。做事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颇合自己的脾气。
况且,自家小表妹又对墨玄机芳心暗许,做表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两分薄面才是。
墨玄机看了一眼风昭昭,见她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既清新灵动,又很有神采,举手投足间又透出几分狡黠,忍不住勾了勾唇,也不反驳师沉歌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昭昭没有那么脆弱,寻常的东西也吓不住她。但她是女修,必须得保护着。”
师沉歌笑道:“墨玄机,行啊你。平时看你闷不作声,对女修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原来还知道我家小表妹是女修。我记得你从前打女修时,也没手软啊!”
风昭昭立马道:“表哥!你别瞎说!他什么时候打女修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别不信,我消息灵通着呢,不信的话,你就问问他呗?”
风昭昭侧过脸来,昂着头望向墨玄机。
墨玄机面无表情道:“我并没有把她们当女修看。”
风昭昭:“……”
她忽然想起,在妖灵谷初见那次,人家墨玄机直接用琴弦勒她脖颈,要不是她求生欲足够高,估计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墨玄机这个人,爱的时候,死心塌地,款款温柔。不爱的时候,凉薄寡情,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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