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凝哽咽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祖父了。”“傻丫头,今日有祖父在,谁也不敢伤你!”
其余人也都纷纷跑至自己家族长辈身后诉苦,将在剑冢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洛河脸色铁青,目光转向冥古,冷声道:“是你?”
“洛河,你想不到吧,老夫居然还活着!若非老夫早就算到你会对萧沐两家出手,现如今的洛灵帝都还真要被你给祸害了!”
冥古说罢,又把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即便岁数已高,可看见自家唯一的小辈,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青鸾,你可还好?”
青鸾点头哽咽道:“一切都好,我一直都在等祖父回来,重新带领子民,夺回帝都的掌控权!”
场上多是一些士兵,见状纷纷停下,满脸不敢置信地往着冥古,议论不止。
洛河一手指着冥古道:“大家莫要信他!冥古大师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在太阴山脉,眼前的这位是假的!你们也都从天剑宗弟子口中知晓,墨玄机乃是个鬼修,是全修真界的公敌,他的话,半个字都不可信!”
青鸾怒道:“你凭什么说我祖父是假的?那我总该是真的吧,你们难不成连我也要杀?我可是帝都最后一位帝姬!”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不敢擅作主张。
“是啊,她可是帝姬,咱们不能杀她!”
“皇室帝姬不可杀,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
洛河脸色更沉,直接厉声呵斥道:“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们的帝姬已经同歪门邪道勾结在一起,准备抢夺王座!离千现如今生死不明,不能让洛灵帝都落在歪门邪道的手中,否则怎么对得起帝都的万千子民!你们听我号令,跟随我,平叛逆党!”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好些人都被说动了。可还有一些仍旧犹豫不决。有人便询问道:“阁下真的是冥古大师,可有什么办法自证?”
冥古颌首,指着身旁的人道:“这位你们应该都不陌生,他乃是拍卖会所的老板,当年同老夫交情甚笃,你们不妨问一问他!”
“这位的确是冥古大师,老夫敢以整个拍卖会所做担保!”
萧家的家主也道:“我从前跟在冥古大师身边多年。怎会连他都不认得?眼前的这位,的确就是他本人无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可以出来解释清楚?”一个士兵道。
“真的假的?冥古大师不是早就死在了太阴山脉?当时一同前去的人,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管他真的假的,现如今洛灵帝都的掌控权在洛河手中,我们听他的命令便是!”
洛河冷冷笑着,高声道:“他们说得都是假的,冥古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萧家和沐家连同帝姬叛变,居然还勾结外人,企图毁掉洛灵帝都!罪不可赦,听我号令,将他们就地诛杀!”
话音一落,成千上万的士兵立马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同两大家族的子弟战成一团。冥古厉声道:“各位都请不要插手,这是老夫跟他的私人恩怨,今日就做个了断!”
洛河眸色一厉,提刀挡了一记,神识在周围一探,四面八方都聚集着不少陌生的气息。不必说,也知这些人所图为何。不过是觊觎他手中的那块残缺的藏宝图碎片。
于是便高声道:“既然来了,就请各位现身!今日但凡站在老夫这里的人,来日老夫若是寻得了远古遗迹,必然要带他分一杯羹!”
远处传来阵阵树叶的飒飒声,不出片刻,立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人。观穿着和打扮便可知,来者分属于不同的家族和门派,有些甚至是深山老林里的散修。眼下却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冥古眉头一紧,居然没有料到洛河居然会兵行险招,当即一掌打了过去。他的修为经过长时间的调理,如今恢复到了从前的九重,要想恢复至巅峰,恐怕还要用寒髓浸泡一番。
眼下电花石过的过了一招,立马便探得对方的功力,冥古冷笑道:“看来是你坏事做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么多年,修为还是止步不前,当真是可怜至极啊!”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年我就不该存有半丝善念,只是将你封在太阴山脉,而不是将你就地诛杀。否则,你今日哪里有命站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这个洛灵帝都只能是我的,哈哈哈!”
洛河猖狂大笑,一刀将周围的山峦劈开,巨石滚滚落下。方才刚来支援的其他修士也并非真心想要助阵,还是作壁上观的多,互相警惕对方,随时准备杀人夺宝!
风昭昭浑身都是煞气,无人敢随意靠前,琉璃一般的眸子里古井无波,手起剑落,便将冲过来的士兵就地绞杀。长剑发出“嗡嗡嗡”的声响,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滴落。
墨玄机调息片刻,这才上前一步,哪知风昭昭背后跟长眼睛似的,一剑刺了过来,他早有预料,反手挡下,两剑相接,发出“锵”的一声巨响。
“滚开!再敢靠近,我就杀了你!”
墨玄机蹙眉,脚下寸步不移,冷声道:“快从昭昭身上下来,否则不管你是何方神圣,照杀不误!”
“哈哈哈,男人果真没一个是好东西。我方才救了你们,你们不感恩戴德便罢,居然还敢过河拆桥,受死罢你!”
落华剑在即将戳中墨玄机胸膛时,猛然停顿下来,就见风昭昭左手压住右手,自说自话道:“停手!快给我停手!不能伤他!”
显而易见,风昭昭此刻正在同附在自己身上的剑灵发出抗议。心念一动,神识如同潮水般从眉心处涌了出来,原本灼热异常的朱砂痣迅速暗沉下来,眸子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呼,非得让我用主人的身份压你,当人剑灵,不听话怎么行?”
风昭昭缓缓呼出口气,这才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同墨玄机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剑灵十分憎恶男人。下回若是再遇见这种情况,你便同我打便是,反正你也不一定能伤得到我。”
墨玄机见风昭昭没什么事,这才放心。反手将琴取下,随手一翻将琴稳稳架在双腿上,信手一拨,十几道琴弦飞速窜了出去,立马便在场上肃清出一条通道。
风昭昭担心他灵力前后不济,也没有继续上去帮忙的意思。索性脚下一挪,一手搭在墨玄机背后,给他输送灵力。
其余人等见状,也有样学样,纷纷立在风昭昭身后。场上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撕杀,一听琴音,手下一顿,抱头乱窜。可这破障清心音如何那般容易阻挡,当即让一大片人瞬间丧失战斗能力,倒地不起。
而再观场上,冥古同其他几位联手,将洛河打得节节败退。忽然一掌打中其胸膛,洛河当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直接将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洛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准备好,受死罢!”
冥古的声音从云层里穿透而下,掌心汇聚着雄浑的灵力,浑身都是杀意,一掌重重地打了下来。洛河脸色铁青,面上支起上半身,两手在虚空中一划,迅速结出一道法印,伴随着这个动作,周身的经脉一寸寸地抽痛起来,整个人瞬间膨胀起来,转瞬间便高达上百丈。
“不好!他要自爆!大家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在场众人各个大惊失色。毕竟一位高品阶修士的自爆,威力极大,能瞬间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在疯狂逃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洛河的身体爆炸开来,骨肉碎成了血沫,一齐飞溅出去。自爆产生的威力如浪潮般像众人袭来,离得近些的修士,当场被吞噬殆尽,连骨头渣都不剩!
“昭昭!小心!”
师沉歌抬腿上前一步,一扇子飞了出去,试图将自爆产生的浪潮阻拦住,可溢散的灵力还是将他逼得往后退了数步。
“不行!挡不住了!大家快趴下!”
“轰隆——”
“轰隆——”
“轰隆——”
连听三声轰鸣声,风昭昭只觉得耳朵一热,墨玄机直接运转灵力帮她捂住了耳朵。这才避免了短暂性耳鸣。勉强睁开眼前,眼前烟尘四起,早就被夷为平地。
东倒西歪趴了一地的人,她随意擦了擦面颊,低声唤道:“你在哪儿?”
“我在这。”
温热的喘/息声从身后传来,一双有力的胳膊缓缓将她扶了起来,风昭昭又唤:“表哥,表哥,你在哪里?表哥!”
“咳咳咳,现在才想起来找表哥,平时真是白疼你了,小白眼狼儿!”
师沉歌一扇子将压在身上的土块掀飞,随后弯腰将同被埋在一块儿的人拉了出来。
风昭昭瞧了一眼,见师沉歌一下子护住了四位女修,青鸾和萧凝皆在,遂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师沉歌瞥她一眼,随意将衣袖上的灰尘拂去,慢条斯理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论是谁,出于仁道,我都会护一护的。没有旁的意思,你可别吃味。”
“我才不吃味,我有什么好吃味的?舅舅和舅母巴不得表哥赶紧成家立业呢!”风昭昭笑眯眯地望着青鸾,“是罢。表嫂?”
青鸾面皮一红,抿唇道:“昭昭……”
“昭昭,你莫闹!八字没一撇的事,瞎喊什么!”师沉歌生怕青鸾会错意,连忙道:“青鸾,你快些去寻你祖父,看他有没有事。”
话音未落,就听周围传来几道破土声,冥古等人满身灰尘的从废墟里爬了出来,随后接二连三又爬出来好些人。除了一些锻造师,就是天剑宗的弟子了。
秦溪先前被师沉歌削飞了一条手臂,早就不知去向。负责领头的弟子又死在了废墟里,天剑宗的一群弟子立马群龙无首,挤在一块儿不知所措。
冥古道:“昭昭,那些锻造师便交给我处置。至于天剑宗的弟子,要杀要剐,你去同你表哥商议罢。”
见风昭昭点头,这才带着青鸾等人料理去了。
“风大小姐饶命啊!都是秦二公子领着我们来助阵的,不关我们的事!求风大小姐饶命啊!”一个天剑宗的弟子霍然跪倒,其余人等见状,也都纷纷放下武器跪了下来,高呼“饶命。”
风昭昭摇了摇腰间的铃铛,冷呵道:“饶你们?我凭什么要饶了你们?方才还跟着秦溪一道儿,要将我就地诛杀,现在就求我饶了你们,凭什么?”
“昭昭,同他们废这么多话作甚?横竖天剑宗已经同我们撕破脸皮。也不在乎多杀一个,少杀一个。他们先前那般嚣张,便知打败后该是个什么下场!”
师沉歌慢条斯理地将青骨玉扇擦拭干净,这才一点点地推开,半掩着唇,轻笑道:“自裁罢,别教我们动手了。”
“师三公子饶命!我们当真不敢了,求师三公子和风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一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风昭昭捏着下巴,暗暗思忖,虽然咱们现在穿书穿到了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可也没有肆意屠杀人命的道理。人非草木,孰能无过。这些弟子年纪也不大,最大的约莫也不过超过二十岁,门中派他们过来,当人弟子的岂敢不应?
于是便摇头道:“我不饶天剑宗的弟子。”
众多弟子一听,面面相觑。有个人试探着问:“风大小姐的意思是,只不饶天剑宗的弟子?”
“对。”
这人又道:“当真?”
风昭昭笑道:“我风昭昭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是当真,必然当真。你还有什么话讲?”
“没有了,没有了,多谢风大小姐饶命之恩!”
这人面露狂喜,三下两下把身上的宗袍脱了下来。
在修真界,每门每派都会有自家的宗袍,不可随意损毁,轻视,更加不可在外人面前脱去。否则就视为脱离门派。
而眼下这人此举,正是此意。风昭昭已经给了他们机会,不饶天剑宗的弟子,若不是天剑宗弟子,那就不归她发落了。
如此,在场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把身上的宗袍脱了下来,蓝白相间的袍子立马覆了一地。待把宗袍脱干净了,这才起身,对着风昭昭等人拱手致谢。
“行了,走罢,走罢,以后别让我再遇见你们,否则定杀不饶!”
“慢!”
墨玄机冷不丁地出声阻拦,吓得一群天剑宗的弟子脸色煞白,哆嗦着望向风昭昭,满眼的哀求。
风昭昭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凡事都要谨慎一些为好。”
墨玄机说着,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便扼住了眼前一众人的脖颈,逼得他们不得不大张着嘴巴。随后一震衣袖,自其中飞出十几粒丹药,尽数飞到这些人的口中。
“咳咳咳,墨玄机,你到底给我们吃的什么?我们已经脱掉了天剑宗的宗袍,风大小姐也答应放我们走了,你为何还是不敢放过我们!”
墨玄机收回手,语气淡淡道:“为了防止你们出去胡说八道,必须要封口。对我而言,只有死人才能彻底把嘴闭上。但……”
他望了一眼风昭昭,又接着道:“但她说了,要放你们走,我自然不会违拗她的意思。这丹药不会致命,不过已经被我下了咒语。你们若是胆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风大小姐的名声,我定叫你们肠穿肚烂而死。滚。”
一群人这才大松口气,对着风昭昭等人又拱了拱手,这才互相搀扶着,缓缓离去。
“终于解决了这里的事情,看来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连日来的恶战,我都快要忘记阳光的温暖了。”
师沉歌双手交叠在一处儿,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声,笑着道:“回头找那个冥古前辈去,定然要把我们家昭昭提溜进寒髓里好好泡一泡。突破失败带来的反噬可不小,万不能让我们家昭昭留下什么病根子,否则回去被姑母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吊起来打。那我多冤枉,你说是不是啊,我们家昭昭?”
他一口一声“我们家昭昭”唤得极其自然顺口且亲密至极,虽然以前师沉歌也是这么喊的,可如今墨玄机也在,风昭昭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耳垂,娇嗔道:“表哥!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儿了,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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