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出来玩鸭～

第1章、出来玩鸭～

才一步入房内,就见阿暮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桌面上还放着染血的纱布,她自己在那换药。可手又笨，缠了几次没缠好,索性就不裹纱布了。见风昭昭过来了,起身唤了声“大小姐”，随后才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风昭昭走至前来,两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坐回去,拉过她的手腕一看,血肉模糊的，当即就叹了口气，不悦道：“你生气归生气,同自己过不去作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么作践自己,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心疼呢！”

说着，帮阿暮敷药，又用纱布仔仔细细地重新包扎一遍。

阿暮哼道：“他们若是泉下有知，就该给我托个梦，告知我一声，我那个死鬼哥哥到底还在不在人世。省得我像个大傻子一样，苦苦寻他！”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了这个？”风昭昭抬起头来,“还没有你哥哥的消息吗？”

阿暮摇头，单手托腮，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呢，大小姐，这么多年了，我哥他音信全无，搞不好已经……只是我一个人想不开而已，我总是觉得他一定还活着。”

她突然坐直，拉着风昭昭的手腕，神神秘秘道：“大小姐，我告诉你，我跟我哥从前是有心灵感应的。这好像是我们家族的秘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记不太清了。你说，我要不要再回一趟淮阴？”

其实阿暮每年都会去淮阴一趟，也不许任何人跟着，独自在那里住一阵子，就是在等她哥哥过去寻她。可是这么多年了，失望攢多了，渐渐也变成了绝望。

风昭昭不知道该不该同阿暮说，其实她一直都怀疑墨玄机是阿暮失散多年的哥哥。可又一直苦无证据。而墨玄机本人对阿暮的态度也不算多好。

否则就今日一事，若是换了旁人家的哥哥，知晓自己的妹妹在外被人欺负了，怎么着也会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可墨玄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连眼皮都没抬几下，一直静静在一旁喝茶。

因此，风昭昭之前的猜测，算是就此告一段落。当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敢贸然说出来，否则若是弄错了，又得惹阿暮伤心一场。

至了晚间，前面传话过来，说是晚上要出去游湖，叶忘忧作东。

风昭昭估摸着，定然是师沉歌自己坐不住了，于是就借着叶忘忧的名头，拉着一众人出去消遣消遣。

事实上也是这样，叶家家主病了多时，叶忘忧在族中夙兴夜寐，忙前忙后，不知道有没有睡过几次囫囵觉。师沉歌遂想了个法子，让叶忘忧也出去散散心。

烟阳以山明水秀，人杰地灵著称，街道繁花似锦，又临水，半月桥和湖面水天相应，满湖都是莲花灯，富贵子弟多会来此处寻个乐子，画舫里的乐姬半掩着面，怀里抱着琵琶，身上穿的纱衣随风上下起伏，隐隐露出白皙的纤腰，又是一番风情。

师沉歌早先便差人订了席位，众人穿过一条古朴风质的长廊，很快便瞧见临近水面的朱漆镂空的画舫，织锦的长帘，边上垂着流苏，飘荡在湖面上，四周屋脊上还悬着风铃，晚风一吹，清脆悦耳。

将剩下的一半定金随手抛了过去，立在画舫边的老婆子赶紧笑脸相迎，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风昭昭还是头一回来画舫上玩，华青门建在一座孤山上，下面皆是城镇，并不像烟阳这里环山临水。几人落了座后，师沉歌把那老婆子唤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婆子应是，随后便下去了。没多久就从珠帘后面探出一只纤细的手，珠帘碰撞发出悦耳的清脆声，手的主人缓缓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

穿着烟阳这边时兴的纱裙，还用面纱掩了半副容貌，可一双眼睛十分灵动，便知容貌定然不差。露出纤长的手臂，以及柔软的腰肢，怀里还抱着琵琶，一进来就曲膝行礼，声音脆生生的。

“奴家名唤宫羽，特意过来给贵客门献艺。”

师沉歌轻颌首，示意她起身，这才笑着解释道：“既然来到了烟阳，索性就入乡随俗，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味。这位宫羽姑娘据说是这里有名的乐姬，十分难请。今日请她过来唱两首小曲，算是寻个乐子。”

风昭昭同阿暮并排坐在一处，对面正好坐的是墨玄机和江陵，也不知道是不是师沉歌有意安排的。反正他自己是顺理成章地同叶忘忧坐在了一处。

这宫羽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技艺的确比风昭昭精湛，口里还唱着：

艳唱潮初落，江花露未晞。

春洲惊翡翠，朱服弄芳菲。

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锦帆冲浪湿，罗袖拂行衣。含情罢所采，相叹惜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