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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原谅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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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深渊研究所所长拍胸脯保证这东西能够瞒过深渊本能的感知。

  看深渊的动向,应该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动向才对。

  疑神疑鬼半天,亚诺也没有实质性的发现。

  也许是他战斗的时间太长了,太累出现错觉了。

  圣女摩挲着他头发的手,轻柔又温柔。

  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温暖、安心。

  塞西莉娅轻轻哼起了童谣,如同传说中海妖歌唱,声音婉转,悠扬动听,充满了温柔的情愫。

  亚诺只觉精神上的沸腾在消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逐渐被歌声抚平,安宁感让连番大战后的疲惫若潮水涌来,昏昏欲睡。

  “我得好好休息一下,有情况叫我......”

  “嗯,睡吧。”

  塞西莉娅温柔地回应,翠发间浮动的幽香缠着未尽的歌谣,将亚诺疲惫的意识裹进云絮般的温柔里。

  陷入沉眠。

  拥有圣女传承,可以说是亲眼目睹过原型与深渊战斗的塞西莉娅知道,就算再来一次,获胜概率依旧渺茫,或者说是徒劳挣扎。

  但她对亚诺诉说的相信与肯定是真实不虚的,并非只是安慰他的漂亮话。

  塞西莉娅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她打心底相信亚诺一定能够消灭万千年以来,无人能够消灭的生灵之敌。

  ——在他成为原型那般伟大的存在之后。

  现在,亚诺只是需要更多时间而已。

  就由她来争取好了。

  携带世界上最温柔诅咒的童谣在这方空间中流转回荡。

  塞西莉娅回忆两人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用这些美好描摹出温柔歌谣。

  直到最后,哼唱的尾音盘旋着没入血月笼罩的大地。

  “为什么要让我们相遇呢?”

  塞西莉娅轻声呢喃,看着在诅咒效果下熟睡的亚诺,她轻抚着他的脸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灵魂之中。

  她一直记得,在这片大地,那些被苦难埋没,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声音。

  逝去之人,再无归期;命途坎坷,前路无光。

  而她也不会忘却,她所背负的使命,亦是她的命运。

  更不会忘却,从两人邂逅的那一天起,一直以来,都是他站在自己身前,那些不好的,对她不利的都被他统统抵挡了下来。

  这样的人,获得幸福应该是理所当然才对。

  可苦难却如影随形宛如最忠诚的追随者,紧紧跟随他。

  她总以为苦难是有尽头的,会随着他变强,逐渐变得跟纸张一样脆弱不堪。

  可到头来,这些苦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伴随他成长变得越来越强。

  伤势会被治愈,但无论治愈多少次,受伤时苦痛的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次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呢,亚诺。”

  “以后你可不能又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也不能欺负赛璃小姐,更不能成为别人的丈夫哦。”

  塞西莉娅的温柔声线勾勒出扭曲未来。

  她葱白指尖插入亚诺发隙之间,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头发,似水的柔情在琥珀色的湿润眼瞳中波动流转,最后荡漾成一滴晶莹的泪,在翠发与亵渎巨树垂落的阴影中,滴落在亚诺脸上。

  塞西莉娅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揩掉泪滴,亦如她将内心的恐惧、软弱、不舍纷纷扫进垃圾堆。

  塞西莉娅低头端详亚诺的脸,这是她最后一次好好看他了。

  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确,并非每段相遇都会拥有完美结局,梦想总会和现实背道而驰。

  良久,良久。

  翠发的圣女俯下身体,在熟睡的神选唇上轻轻一吻。

  “原谅我吧亚诺,这是最后一次了。”

  轻柔地将亚诺放下,起身朝着深渊化作的血肉世界树走去。

  带着眷恋,塞西莉娅又不禁回首,抬起手,伸向亚诺。

  想要再一次触碰他的温度,想要感受他存在,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把心中所有不舍、害怕、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在犹豫,在挣扎......

  但最终,伸出的手还是举向了天空。

  “以后的事,就拜托你了,亚诺......”

  塞西莉娅发动传承中记载的秘法。

  白色的薪炎自少女身上燃起,那是生命自熔炉中初诞之时,燃起的火焰。

  火焰逐渐变得明亮,宛若天空中的启明星,照亮整片夜空。

  过去,凡人们无法与深渊抗衡,只能追溯本源,以身化薪。

  奇迹便是火种。

  燃烧所有生命,燃烧一切信念,燃烧全部意志。

  在神代辉煌结束之后的时光中,所有圣女的归宿皆是如此,深渊之空每隔一段岁月,便会蠢蠢欲动。

  彼时,这些已经凝聚领域,变得完整的火种少女们便会化身初火,投身深渊。

  换取泰拉长久岁月。

  曾经,实力不足的她,连成为火种的资质都没有。

  错过了第一次绝佳的机会。

  之后,心中那份热烈却又只能克制的情愫,让她站在侥幸的十字路口中,无法做出抉择。

  但如今,轮到她保护他了。

  象征着生命,与治愈相伴一生的火种少女,在这一刻,终于深刻的理解了什么是死。

  死,就是终点,是永别,是不能挽留,是再也握不到的手,再也感觉不到的温度,以及......

  再也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腐化天空之上降下的绯红月光,漫向终将湮灭的彼方。

  随着教廷的圣女走出装置的庇护空间。

  以光芒织布为基底,缀有金色光纹刺绣,与红色飘带的圣衣轻轻披拂在她身上,轻盈的衣摆如云雾缭绕,灵能粒子如凋零之羽飘散。

  纯净表象下,每一缕光芒都在低语她注定燃尽的宿命。

  苍白火焰纹路自胸口灼烧至衣摆,犹如火星碰触汽油,瞬间沿着血肉大地蔓延。

  深渊垂落枝条,喷吐射线,欲要抹除这一微小火星。

  可还没触及,一切便化作漫天灰烬焚毁消散。

  ——这是怀揣沉重心事与使命的女孩,走到树下的故事。

  于是,这株树便燃起了滔天白焰。

  飘散的火星裹着少女体温,每粒飘散的灰烬都在传述代代相承的故事:

  火种终将燃尽成照亮永夜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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