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晚上的在森林里面晃荡的是曼德伦时,朱利安其实并不是太讶异。除了魔法师以外,谁在晚上的森林里会使用魔法而不是火把来照明呢?曼德伦的学徒大多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大概不会有胆子晚上一个人跑进森林来,而镇上唯一的魔法师刚刚跟他在一起…左挑右挑,剩下的也就只有曼德伦了。
但是他晚上在森林里做什么?看样子是在找东西,但为什么不白天找?曼德伦可是『首都来的院士大人』,只要吆喝一声,镇上的壮丁应该是排排站着任他差遣吧。
是想找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吗?
小朱利安一边跟着一边想,一个没留神,脚下踩碎了一节空心的腐烂粗枝。啪擦一声在静谧的森林中特别响,男人回头的瞬间,朱利安其实都没来的及躲,就在他要跟这位上司直接打个照面时,忽然有股力量猛地将他拉到了旁边。
真是一吓未平一吓又起。朱利安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危急时他脑中闪过了十几种攻击性的咒法,但先不说施咒的动静肯定会引起曼德伦注意,他的嘴还被严密摀着,是要怎么唱颂咒文…
好在,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要对他不利的举动,只是当朱利安想挣扎,那人抓着他的力气便会大上几分。少年从摀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闻到植物的草腥味以及泥土的味道,脖子上靠着对方衣服的部分,感受得到些微得扎刺感,大概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难道是猎人…?他在心里暗忖。两人僵在树木的黑影中丝毫不敢动弹,曼德伦的匕首扫过来时,还差点烧着了朱利安的衣角--还好那人抓住他时一把将他拉到了旁边地势稍低的位置,还有那只倒霉的山鼠充当了两人的烟雾弹,这才度过了一波危机。
直到曼德伦走远了,森林重新变得一片黑暗的时后,两人才总算放松下来。朱利安感觉到自己背后那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在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道:「我现在放开你,你不要尖叫,不要乱跑,懂?」
朱利安点点头,就感觉到那人松开了对他的禁锢。朱利安也喘了口气,心想着刚才真是好险…正想开口问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救他时,头顶就立刻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
「咿!?」
他闷哼了一声,抱着头,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黑暗人形轮廓。
「告诉过你们这些小鬼,大晚上的不要到森林里面来,就是不听,是不是想睡死了醒不过来?」
男人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道。朱利安楞了半晌,整理了下脑中的信息,才反应过来:这人八成是把自己错认成镇上的孩子了。
「那个,我…」
朱利安刚开口想解释,男人便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朝着森林出口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低低地骂骂咧咧:「我什么我,还不快走!等等那家伙搞不好还会再回来呢,对首都来的院士大人来说,弄死你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所以说…我也是从首都来的院士大人啊…」
朱利安低声发出了今天第二次不满的嘟囔--但也许是太小声的缘故,走在前面的高大猎人并没有听见。
进来的时候,朱利安是摸摸索索地跟着曼德伦走的,自己走了哪些地方其实也不太记得;一直到被猎人带出森林,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莽撞--万一没有人带,他又跟丢了曼德伦,要靠自己一个人找出离开森林的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呼…谢谢,要是没有你带我出来,我可能就要在森林里被关一晚上了。」
总算看见城镇街上亮着的街灯时,朱利安真切地松了一口气,并向把他带出林子的猎人鞠躬道谢。
男人闻言,哼了哼,「走出森林对你们这些小鬼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吧,你到底有没有搞懂真正的危险在…啊?」
借着些微的星光与月光,猎人这才看清楚了朱利安的长相。他张大了嘴,整个人楞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你…你不是我们镇上的…」
「我是首都来的院士…」朱利安化才说到一半就看见猎人变了脸色,连忙又补上了一句:「我不是跟曼德伦大人一道的,你不用担心。我叫朱利安。」
「…是、是这样吗…哦,我是镇上的猎人,叫我赞尼就行了。」
两人互相握了握手。赞尼看着攒在手中的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摇摇头,道:「难怪,我刚刚就觉得怪怪的,还想镇子里哪个小孩的手这么细…我们这种在林子里打滚的人,就算是孩子,手也该是粗的。」
「哦,我懂。」从小做惯粗活的朱利安非常可以理解,「手掌会长厚茧,冬天还会裂,够痛的。」
「哈哈哈,你是听人说的吧,你摸起来就像那种只拿过书本跟羽毛笔的人。」赞尼不置可否地呵呵了两声。
这要解释起来就说来话长了…朱利安决定不要浪费时间,把话题带到正事上。
「对了,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一下,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逮到了。」
这个道谢是真心的。虽然生死交关的状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是刚才的情况,还是让他光想起来就觉得双脚发软。
「不是逮到,是死了。」赞尼纠正他,「那家伙刚才就是准备下死手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看来我之前见到他在林子里就绕着走是正确的,不然,我大概早就成为森林里的肥料了。」
男人没好气地哼了哼。朱利安听出了些问题,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