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以,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森林里?」
「是啊,从他到的那天晚上就开始了。因为变异沉夜草的关系,大家都被勒令不准靠近森林,所以大概没多少人知道吧…」赞尼边说边搓着下巴思考,「我就觉得奇怪了,如果是要找什么,让大家一起找不是更快吗?但是他那副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见不得人到需要把看见的人杀掉…但我们森林里,没有那种东西吧…」
「…那个,恕我直言…」朱利安歪了歪头,「都下令不准靠近森林了…那你晚上在森林里干什么?」
「唔。」
听见这句话,赞尼像是被噎住了似的。他沉默了半晌,抓抓头,支吾了一阵子才回答:「这不…日子还是要过的…我就是去弄点野味、树莓什么的,白天那些小鬼魔法师在林子里晃来晃去,太容易被发现了,所以我才晚上去。喏,你看。」
像是怕朱利安不信,他解下了背后背着的股股囊囊的背包。朱利安凑过去看,打开袋口的瞬间,一股水果的清新酸味以及植物特有的生草味便扑面而来。
「树莓。」朱利安摸了摸,检起一颗由复数小果组成的莓果球。原本应该是深紫色的树莓,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看起来就是一团黑,但手感是不会错的
「可以吃吃看,很香的,虽然有点酸。」赞尼有些得意地说:「不觉的这些树莓个头都特别大吗?这是在日出地边上生长的,日出地旁边的植物,都长得特别好。」
「日出地?」朱利安愣了一下。这个词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哦,那是克兰森林里的一个地方,据说很久以前,古代的祭司会在那里观测日出,所以叫它日出地,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去了。」
「为什么没有人去了?」
「嘛…观测日出什么的,镇上已经没有人会了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传说。」猎人抓抓头,道:「正确来说,没人去的是日出地的中心地带。那里挺危险的,有很多奇怪又锋利的岩石,还长满了沉夜草,就算是沉夜草还没发疯的时后,不小心摔进里面都能在里头睡上一整天,更不用说现在了…但是它旁边小坡上的树莓,长得特别高壮,虽然不太好爬,但是镇子里一些身手特别利落的猎人还是会冒险去采。出事以前,我们还会去那里比赛谁爬树爬得高呢。」
猎人一边领着他走向小镇中心一边跟他闲聊。朱利安跟在后面,看着街灯拖出来的长长黑影,兀自思考着什么。
日出地…
总觉得好像听过…而且这个地方,听起来似乎有些怪异。哪里怪说不上来,毕竟没有看过
,但是长满沉夜草,而且附近的植物都长得特别好…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他还想问些什么,但猎人接下来的话题,就始终围绕在树莓上了。朱利安这才知道,猎人之所以特别冒着危险在晚上跑进森林里采树莓,是为了给喜欢的人做馅饼;而当朱利安得知,车夫推荐过的那个有着『粉红色顶棚』的小摊子就是赞尼的姐姐的摊位之后,一张小脸瞬间闪出了渴望的光芒。
「你想吃啊?没问题,今天采的份量很多,明天我把冯斯的份留下来,剩下的就给你送一份…欸,到了,你住这对吧?」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回了朱利安住的旅馆门口。少年望着猎人,道:「所以你要送的人…就是冯斯吗?」
「啊,嘿嘿,是啊,那家伙最近为了沈睡病的事实在太操劳了,他最喜欢吃我姐姐做的馅饼,所以想…」
赞尼说不下去了,只一个劲的嘿嘿傻笑。
朱利安也忍不住笑了。他挥挥手跟猎人互道晚安,回到房间后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终于躺上床时,有种再也不想起来的疲惫感。
今天好像做了好多事啊…
小魔法师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他想起了刚才赞尼那个羞涩腼腆的笑容,也想起了他的龙。
这时候,哈尔大人应该还没有睡。他可能在房间里写些什么,又或是已经在床上看书了…
光是想着那个人的身影,都会觉得开心。朱利安伸手在床边摸索着扯过装着导引器的长袋子,将那把漂亮的手杖拿了出来,捧在眼前盯着发呆。四颗龙焰玉在黑暗中发着橘红色的微光,他摸了摸自带温度的宝石,这是哈尔的龙焰凝结成的,比起主体的白炽晶,他更加钟爱这四颗辅助石。
「晚安,哈尔大人。」
朱利安亲了亲其中一颗龙焰玉,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回袋子里,挂在床边的架子上。
不知道冯斯知不知道,赞尼为了他,特别跑去夜晚的森林里采树莓。那个有些傻又单纯的魔法师,是会生气呢,还是会高兴呢?
不管怎么样,他应该会收下那个馅饼吧。
小魔法师闭上了眼睛,沈入了有红龙温暖的怀抱,与树莓和奶油香气的甜美梦乡。
这时候的朱利安,还对即将到来的大骚动,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