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永生会成员，其实是不会这么“软弱”的。
其实，就连这四个告死使者，他们本身也不应如此软弱的。
如果庄饮年没有在背后悄咪咪地放大他们的恐惧的话。
指望用纯粹的求生本能和对死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痛苦——的恐惧来恐吓永生会的成员，让他们自愿出卖永生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从始至终，庄饮年一直都在悄然地动着手脚：他早就布下了“思维发散立场”，这个法术本来是用于激发创意的，但这个时候被庄饮年用来让告死使者们不自觉地去想象自己的死法和可能产生的痛苦。
然后庄饮年再去放大他们因想象死亡产生的恐惧，从而让他们完全被恐惧的情绪所支配，无法鼓起赴死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那四个告死使者才整齐划一地选择了屈服的。
当然了，即使那四个告死使者当中真的有人能莽穿庄饮年对他们心灵的影响，直愣愣地就死掉了，庄饮年也有办法。
这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就算在梦里死掉了，只要作为主持者的庄饮年不允许他们的意识消散，他们就不会真正死去。
但是，庄饮年会用幻术让他们以为他们成功地死掉了，然后他们会“渡过”冥海、“抵达”冥海彼岸，“见到”更上级的永生会成员……
最后，他们的“上级”会要求他们事无巨细地进行述职——这是对他们能力的考验。
走这种路线的话，对庄饮年来说也没有多大区别，无非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他的主动询问，他可以控制询问的内容，以免获知有风险的内容，但免不了有所疏漏；另一种方式是要求他们主动交代，了解的内容肯定会详细不少，但免不得需要冒一些风险。
对他来说，这四个告死使者选择哪一种都无所谓。甚至于，有没有得到这四个告死使者，这二者之间的区别也不大。
因为庄饮年从一开始也不觉得自己能从这几个告死使者那里得到什么真正重要的信息，这四个只是资历最浅的告死使者而已，他敢打赌在这帮家伙“转正”成送葬人之前永生会只是拿他们当工具人来看。这样的“实习生”能拿到“公司机密”？简直是在开玩笑。
他只是想从这些家伙口中了解到发生在亨利希的地下都市里的事情的全貌而已，顺便从他们口中了解穆斯塔法给过他们的指令。通过这些内容，他或许有希望推断出永生会的动向和他们的目的，以及永生会基层的“生态”。
整场询问持续了足足四个小时，当玩家们清空了从穆斯塔法的骨灰变化而来的巨人的血条，并为此欢呼雀跃以及下线睡觉的时候，庄饮年还在梦境中进行着询问——当然，他也有一部分思维线程留在各个化身之中，为玩家们发放了他们应得的奖赏。
因为没料到穆斯塔法还有念死神名字这一手，所以庄饮年低估了穆斯塔法的实力，基于先前判断定下的任务奖励对比玩家付出的辛劳也显得有些寒酸了。
不过庄饮年也有办法，反正他发的是个阶段性任务，他从来没说过第二阶段就是最后一个阶段。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加上了“向骸骨荒原领主庄饮年汇报战斗过程和结果”的任务，然后用领主的私人名义对玩家们奋勇作战的精神表示了赞许，然后自掏腰包给玩家们提供了配得上他们的汗水的酬劳。
——反正是“骸骨荒原领主”掏钱还是“系统”掏钱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没有区别，拿到了钱和声望的玩家也并不在乎东西到底是谁发给他们的……
等到庄饮年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太阳的些许辉光已经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