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当中众所周知的事实还有一个,那就是信仰连接的建立是不可逆的。
信仰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说宣称一句“放弃了信仰”就能收回来的。事实上,除了弑神之外的任何渎神之举都无法切断信仰的连接,至于弑神是否真的能达成这一效果也并不为人所知,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达成这一伟业。
与之相反的,信仰连接的建立却十分容易。只要对神明祈祷过一句,甚至不需要发自内心,信仰的连接就在祈祷者和对应的神明之间建立了。只有在祈祷者死后,当他的灵魂被冥海涤净、记忆、意识与人格全都化作虚无之后,这种连接才会随着终端的消失而断裂。
庄饮年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位神明祈祷过一句。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虽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久他就知道了神明的真实存在,但他依然对信仰和祈祷这种东西存在本能的抵触——对神祈祷根本就是超越他认知和想象之外的事情。
虽然他知道现代的西方依然存在着诸多宗教势力,宗教信仰也的确是西方人社会生活的重要一环,但这些事情与他的人生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而等他清楚了信仰的不可逆性以及作为“信仰供体”在整个过程中的弱势地位之后,他就更不可能去信仰谁了。
因为信仰本身是不能要求回报的,尽管神职人员的确得到了超凡力量作为“回报”,但这只是神明对他们作为“神之牧羊人”的赏赐罢了。神明心情好可以赏给你,心情不好也可以随便收回来——假设成为神明之后还存在心情这种东西的话——因为从神明那里得到的超凡力量并不是自己的。
所以,尽管信仰之路是一条可以教普通人一瞬间拥有半神级超凡力量的“捷径”,但庄饮年自始至终也不打算走上这条看似风光实则岌岌可危的道路。不然在智慧教会邀请他担任“教授”的时候他就答应了,那可是快要一百年前的事情,庄饮年那时才只有八环,而他现在离“教授”等同的十级还差着一点儿呢。
庄饮年很清楚地意识到了:一旦你把自己放在祈求恩赐之人、供给信仰之人的位置上,去祈祷某位至高存在的眷顾和赏赐,用虔诚的信仰去侍奉谁只为了换来对方最漫不经心的一瞥,用最卑微的姿态去面对神明,那你就永远地失去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活下去的资格,终其一生都只能作为一位神明的延伸而存在。
人一旦选择跪下,就失去了再站起来的资格了。
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无信者才有资格作为候选人在神战中角逐神位,同样也只有无信者才有最终登临神位的可能——因为只有他们是站着的,也就只有他们有资格和其他人所信仰着的神明站到相同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