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莉娅·帕尔默似乎永远都待在那个光与影交界的房间当中,不过并没有人会怀疑她究竟还有没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者思考她每天处理各种各样的繁琐事务、接收各地传来的汇报会不会觉得无聊。
毕竟谁也不会觉得,格莉娅留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就是她的全部意识。尽管启示旅者级的成员按照规定需要轮换常驻空色天海,但夏洛特也从来没规定过他们必须“全身心”地在空色天海值班,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分出一部分意识、像运用魔法化身一样留一个自己在这里而已。
伊洛斯见到格莉娅的时候,后者的面孔照例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据格莉娅本人所说,当她不露脸的时候就是没想好自己今天该长什么样的时候。考虑到她不露脸的频率,只能说她选不定面容的时候还是挺多的。
伊洛斯将自己的梦境记忆整合成五个空心立方体一样的结晶,将他在包含奥伯伦·诺伍德和贝尔托·科尔特斯在内的五个人的梦境中的见闻传达给了格莉娅。
格莉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消化了这五个记忆结晶,然后伊洛斯才开始结合自己的推理,将自己的见闻整合成逻辑顺序向格莉娅进行叙述。这种汇报方式的好处就在于,既兼顾了细节的保留和信息的整理,可以更快地帮助接收汇报的人了解实际情况和情报。
伊洛斯刚刚叙述到他在真理协约的弗洛里安·哈特威尔的梦境中,得知了达里安与永生会达成了针对安宁教会的协议的时候,格莉娅抬起手穿透那层光暗界限,打断了伊洛斯的叙述。
“虽然这样不太礼貌,但你的汇报恐怕要停一停了。”格莉娅说,“你的睡眠环境看上去不太安稳的样子啊——我感应到你的意识周边出现了一个你未标注的意识体,他离你只有二十米……十五米,现在是十米了。”
伊洛斯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正对上了用一点小戏法撬开了房门锁“潜入”房间的庄饮年的视线。
“……看来你还是个敏锐的人啊。”庄饮年像是要掩饰自己潜行失败的尴尬一样,率先开口说道。
同时他的心里也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对于自身潜行水平的质疑——以前潜入教堂失败也就算了,教堂的神术阵确实不是吃干饭的,他又不是专业的刺客,潜行失败他也认了。但潜入一个中阶法师的房间失败是什么鬼啊?难道他的存在感就这么强,以至于遮蔽气息的法术都对他没用吗?
是的,现在庄饮年已经可以确定这位“画家”的超凡等级了,他隔着门就感知到了伊洛斯的气息,这家伙不过是一个四环的法师!
“你是真的不太礼貌啊,内穆先生。”伊洛斯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庄饮年,他知道庄饮年已经看出了自己真正的超凡等级,不会再心存顾忌而放跑自己了,而自己也不再拥有在梦境中的种种优势,不过他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