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关于《神话默示录》的建议……别那么紧张，不是新的交易，只是一点关于游戏优化方面的看法。”夏阡说，“我大概能看出来你是如何在现实的基础上构建出一款游戏的，你只用了来自于那个异界的法术与技术，而很多东西在我看来，如果用这里的法术和技术加以改造，其实存在很多更新和优化的余地，可以在提高我们游戏体验的同时降低你的魔力消耗量。”
“我也意识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庄饮年点了点头，“坦白说在我决定制作《神话默示录》之前，我从未考虑过如何用幻术模拟某些系统这方面的内容，现如今的幻术体系——即《神话默示录》的基底——还未形成一套真正完善的系统，只是把很多幻术构建出的东西生硬地整合在一起而已。
“我有思考过如何完善这个体系……但我从没有想过解决方法会在地球。这难道不会导致整个游戏需要重构吗？我以为两个世界的法术是不兼容的。”
夏阡说：“根据我的观察，两个世界在神秘方面的确存在一些差异，但这些差异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大——神秘的规则也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就算你以前并未涉足神秘，你也依旧在神秘的规则与现实的规则共同的支配下存在。如果两个世界的神秘规则相差甚远的话，你不可能肉身抵达那个世界并存活。
“而且我的实验也证明了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左轮’吧，就是我们科学理事会出品的会biu各种射线的那个。它原本是20世纪神秘界警察列装的随身装备，我只稍微对它的图纸进行了一些兼容性改造，就制作出了能在异界发挥作用的左轮。我相信其他的产品、技术也是如此，只要一些小小的改造，那些曾经在地球的神秘界大放异彩的物品也能在异界一展身手。”
“好吧……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庄饮年接受了夏阡的说法，“我没有办法吸纳这个世界的魔力。”
“啊……这是当然的了。”夏阡稀松平常地说，“说实话你能感知到这里的魔力已经让我很惊讶了，通常来说大多数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训练才能勉强感应到魔力的痕迹。而对于你这样已经成为法师的回归者来说，这个过程就更为困难。”
庄饮年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会更简单——有经验的人难道不会更容易掌握吗？”
“前提是你的经验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事实背道而驰。”夏阡随手从柜台上的薯片袋里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我也算去过那个异界了，对于那边的情况有些了解。在那个世界，魔力是一种游离于外的、与污染混杂的‘物质’，你们吸纳魔力进入自身的体内，或者说精神当中，以此来运用魔力。
“但在这边不一样，在这里施法的过程更接近于……将自己的精神力投射到体外来控制外界的魔力，进而影响物质或者精神，我们并不需要将任何外源的成分吸入己身。当然了，凡事皆有例外，这是针对绝大多数的施法过程来说的，的确也有一些特殊的施法需要吸纳魔力的过程，但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你无法吸纳魔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这里的魔力本身就不是那么用的。”
夏阡咽下嘴里的薯片，接着说道：“而关于对魔力的感知，这边和那边也有所不同……未成为神秘学家的人并非感知不到这里的魔力，而是无法意识到自己感知到了魔力。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天生都可以感知到被称为魔力的存在，只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运用这种感知的机会，所以这部分感官所得到的感知被大脑当做无用的信息忽略掉了。
“所谓‘感知魔力’的过程其实是‘从自己的脑海里找回被忽略的对魔力的感知’的过程，你越是试图调动意识去竭力感知，越是无法真正触及这里的魔力。
“这种忽略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固化，所以年龄越小、对世界的成见越少在这方面越有优势，精神力的投射也有这方面的特性——对了，你现在的年龄是？”
庄饮年算了一下：“……五百五十九。”
夏阡的嘴角意味不明地抽动了一下：“……还真是老东西了啊。”
庄饮年抬起眼睛：“难不成你和你看上去一个年纪？”
“那倒不是……”夏阡说，“不过从我出生那年算起，我今年还不到一百五十岁呢。”
庄饮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前提条件：“那从我出生那年算起，我刚十八。”
“……你开心就好。”夏阡还真没办法反驳这简明清晰的逻辑，“总之既然你能够感知到魔力，那就已经渡过了对于这里的预备施法者来说最难的关隘，剩下的只要学习如何将自己的精神力投射到体外就可以了，运气好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学会了——这门技术很依赖于突然涌现的灵光一闪，和勤学苦练倒没多大关系。”
庄饮年问：“运气不好的话呢？”
“……那就不好说了。”
“依照我的运气来看，《神话默示录》的软硬件设施要迎来升级换代恐怕得再来五百年了。”庄饮年面无表情地说，他至少在这方面很有“信心”。
“我可不这么觉得。”夏阡笑眯眯地说，“有些神秘学操作无需对魔力直接操作也能进行，而且现如今的神秘界有很多能帮助人间接操纵魔力的设备，只是效果会有参差而已。而且就像我说的，地球的东西终究也要经过兼容性改造才能在那边发挥作用，最终还是要用那边的产物来完善你的游戏。
“所以真正值得你借鉴的是地球的神秘界繁荣发展近两百年所诞生的原理、思路和方法，有这些东西在，即使全都用那一侧的本土法术来构建，也足够大规模优化《神话默示录》了。
“当然，我还有科学理事会的其他神秘学家都会为你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的。”
“……又要收费吧？”
“哈……不要把人想得这么不堪嘛……”夏阡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这是免费的哦，你可以当做是……我们这些好奇心旺盛的神秘学家在对那个世界进行探索时候的一点副产物吧，不会跟你要钱的。最多在一些时候可能需要你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一点帮助，但这是很偶尔的。”
夏阡收起了装模作样的表情，“而这也是为了服务于玩家——包括但不限于我们科学理事会——的游戏体验，有一些东西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我猜你肯定旁观了昨天夜里的格兰温顿攻城战，看到我们的新装备‘轨道加速炮’了吗？”
庄饮年点了点头：“简直是天才般的创意……我不得不承认。”
夏阡摆了摆手：“这也并不是我们‘发明’的，我们只是复刻了已有的东西罢了。轨道加速炮是二战结束后，神秘界整合初期，神秘学家们基于近代火炮的启发而产生的第一代神秘武装中的一件，现在已经是过时的玩意了，而且我在游戏里用的也是简化版，有些材料和法阵我没找到替代品……这不是重点。”
他自行把跑远了的话题拉了回来，“重点是在轨道加速炮之类的中型装备出现后，‘传送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召唤阵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现在游戏里的传送点无法传送真正具有强大威力的武器，你应该明白这会在多大程度上限制我们的发挥，我可不想每次攻城都得先用俩小时把炮组装出来。”
“货真价实的传送阵太贵了啊，”庄饮年无奈地说，“一个传送阵的材料都够我在圣伊斯特尔的枫叶街买套房了！不是所有人都豪气到可以像你一样把传送阵放在名片上随便发的……”
“五块钱一千张，”夏阡冷不丁地说，“名片的成本是五块钱一千张——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把价值连城的名片到处发的人吗？不过传送阵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对于如何降低那一侧的传送阵成本有思路了，完成改造后的法阵成本不会比我的名片高太多，你只要等着我把法阵带给你然后换上就好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庄饮年狐疑地说，虽然跟眼前这位奸商打交道的时间还不长，但他已经很好地领会了其他人那种“看夏阡干什么都觉得有阴谋”的心态了。
“不客气～”夏阡非常自然地收下了谢意，“哦，顺便给你个建议，你要是需要增进对于地球神秘学的了解，或者日后想要在神秘界有所发展的话，最好去上个神秘界的大学，那里会系统地教授相关神秘学知识，而且……”
“而且？”庄饮年好奇地问。
“而且有个文凭的话比较好找工作。”夏阡诚恳地说，“这几年神秘学就业市场也不景气啊……”
“……太有道理了。”庄饮年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我不觉得自己现在有时间上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