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现在有‘十环’了，”夏阡说，“虽然没见过你出手，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来你的实力在什么范围之内。放心吧，没有哪个学校会用要求一般学生的标准来要求一位‘魔导师’级的人物，如果不是你的力量来自于另一种施法体系，那别说上学了，直接去最顶尖的院校当教授都没问题。
“神秘院校总是很通情达理的，”夏阡耸了耸肩，“毕竟他们也不想被暴怒的施法者把校园拆了啊。”
“既然如此……我会试试的。”庄饮年说，他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流落异界最开始的那些年头里，他最盼望的就是回到地球过回正常的生活，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去当他的大学生；在归来后让“庄小年”暂时替他生活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没机会体验大学生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只不过从普通的大学变成了神秘院校……
“你认识前段时间在浮生巷摆摊算命的那小子吧，那这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他肯定比我懂——毕竟我也不是科班出身的神秘学家，不知道现在的神秘界教育事业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夏阡说，“我能给你的建议就这些了，如果你需要神秘学方面的直接帮助也可以来找我，当然这就是收费服务了。除此之外有任何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光临本店，正如店名和名片上所写，本店出售‘一切’事物，能满足您的‘任何’需要。”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哦，还有，货物的收货地址你确定不需要改一下吗？我可以直接帮你送到那一侧的仓库的，用不着你从我这儿把货拉走再往异界搬。”
“收费吗？”庄饮年警惕地问。
“……算是你在我这儿下大笔长期订单的福利吧，”夏阡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庄饮年如此警惕，“而且把大型货物运来运去也有成本的好吧，我可不想出运到你仓库那儿的运费，直接给你送到目的地明显更方便吧？”
确定这位奸商没有给自己挖坑之后，庄饮年便接受了对方的好意，现在异界之门的大小并不足以转运大型设备，一段时间之后签订的发展计划所需的器械就会陆续到货，到时候如果不扩建异界之门就只能用时空位移术，前者费钱，后者费魔力，有人代劳庄饮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二人这一番长谈之后，时间已经从下午转到了傍晚，庄饮年正欲离开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夏阡却叫住了他：“等下，还有一件事。”
庄饮年停下脚步，只见夏阡埋头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从一堆杂乱无章的小物件之间抽出了一个烫金的信封：“算是一份小礼物吧……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有一份了，不过这份可是特约邀请函，和你摸尸体找到的那张随便发发的邀请函天差地别。”
庄饮年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份“奇迹之旅”的邀请函，和一张豪华客轮米尔科号的一等船舱票。
与他在那个走上邪路的修道者的骨灰中搜出来的那份不具名邀请函不同，这张邀请函上明确地写了庄饮年的名字，并注明了仅限本人使用——而且还是作为特邀嘉宾。
庄饮年环顾了一圈这家叫做“Any of All”、号称售卖“一切”的小店，“这个‘奇迹之旅’该不会是……”
夏阡没等庄饮年说完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没错，就是本店主办的活动。其实在意识到你是一个强大的回归者的之后我就考虑过要不要给你发邀请函，后来你自己搞到了一份，我就没管了。
“不过既然你跟我达成了真正的合作，这份特约邀请函还是给你吧，用这份邀请上船你就无需和其他人争夺‘奇迹’了——你直接就站在胜者的队列里。”
庄饮年收起这份邀请：“你居然会举办这种‘放送福利’的活动，真让人惊讶——每年白送一个‘奇迹’，看不出你是这么大方的人啊……”
“你这话说的……我肯定不干亏本买卖啊。”夏阡笑眯眯地说：“你猜有多少富豪一掷千金只为了这一张船票？你猜关于本年度胜者的盘口有多少人下注？有多少品牌赞助本次旅行只为了在米尔科号上有一个广告位？以及……这趟旅行的直播有多少神秘界人士观看？
“这场旅行可不是什么慈善旅行，这可是本店的一颗摇钱树啊！嘶溜……”夏阡搓了搓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庄饮年沉默了，“你们这神秘界还真够世俗的……”
夏阡不以为然地说：“不管是神秘侧还是现实侧，总归都是由人组成的，最终一定会发展出相似的社会结构、产生相仿的社会组织，这是很合理的。更何况神秘学家本身也生活在现实侧，吸收现实世界在一些方面的先进经验也很正常。
“总之这趟旅行真是一场盛会，不管是对我这个主办方来说还是对于参与者来说。很多人其实并不是冲着只有一人能够得到的奇迹而来的，而是为了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子、和那些有实力争取奇迹的人攀上关系才来的，所以这趟旅行有很浓厚的社交意味。”
“‘奇迹’……”庄饮年自言自语着这个被多次提及的词语，“这趟旅行的奇迹来源于何处？真的有实现一切愿望的机会……或者说可能性吗？我的意思是客观实际上的可能性，不是社会层面‘是否履约’的可能性。”
“作为最终大奖的‘奇迹’当然是由我这个主办方来提供了。”夏阡理所当然地说，“嘛，不过我也承认‘实现任何愿望’有点夸大宣传的成分，如果有人提出了特别极端的愿望……比方说‘毁灭所有世界线’之类的话，我只能拒绝……或者用一些取巧的方式来‘实现’愿望。毕竟世界要是都毁灭了的话我还上哪赚钱呢？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限制了，除了这样严重损害我利益的需求之外，我确实会满足奇迹之旅胜者的任何需求，虽然不是用一般人刻板印象中那种‘实现愿望’的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愿望需要我付出些努力才能实现，不是说对着我许个愿立马就成了，我又不是什么全自动许愿机。打个比方来说吧……假设有一个人的愿望是希望另一个人去死，那我就会……”
夏阡顿了顿，“雇个职业杀手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个人干掉，如果目标是那种防护严密到无从下手的人的话，那我亲自下个诅咒把人咒死。”
“……”庄饮年又沉默了，“合理，这恒河里。”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知道肯定和你想象中的有很大差距，但我这个人完成委托的方法就是这样，想找全自动许愿机还是去庙里看看吧。”夏阡耸了耸肩，“交给专业人士去做比较省钱省力的话我就外包出去，非我不可的任务我就亲力亲为——反正从愿望提出变成我的委托、再到我完成委托之间肯定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耐心等待就行。
“但不管怎样只要提出了愿望并被我接受，愿望就肯定会被实现。顺带一提这种‘奇迹’也在本店的常规商品列表里，不论何时只要有需要都可以在本店购买此产品，只要给够钱一切都好说。”
庄饮年问：“你真能做到一切？”
“如果我不能做到一切的话，我还怎么开店售卖一切呢？”夏阡的语气就像在说“这是常识”一样，“本店可是最讲究诚信经营的了——就算那些成天叫我奸商的人也不会说我‘骗’了他们的钱，最多说我坑他们而已。”
“……这还真是让你自豪啊。”庄饮年扯了扯嘴角，“在那个异界，能在一定的领域、一定程度上做到全知全能的人通常都被称为‘神’……在这边难道有很多你这种水平的‘人’吗？”
庄饮年看着眼前翘着二郎腿、舔着手指头上的薯片渣的鸡窝头青年，怎么也不能把这家伙和通常来说带有神圣意味的字眼联系起来。
……嗯，倒是很容易和一些带有贬义意味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哈，那怎么可能呢？”夏阡依然微笑着，“不是垄断的买卖我不做。至于‘神明’什么的……我只是一介‘店长’而已。如果有人敢打着奉我为神明的旗号、指望着通过几句屁用没有的好话从我这儿白嫖到好处，我会让他知道得罪一位‘店长’并不比得罪所谓神明好多少——后者可不会追杀他从此世到彼世，又从彼世杀回此世！”
“……我觉得至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庄饮年非常认真地说，“我觉得不会有人在见过你这副德……样子之后能够虔诚信仰你的。”
“最好是这样，我可不想在店门口挂上‘本店不支持使用包括信仰在内的非国际通用货币支付’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