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学家、交易、奇迹、全知全能者……
以及不知何时与自己产生了交集的伊格诺托斯·维瑞塔斯……
离开浮生巷十三号之后,庄饮年的思绪依然一片纷乱。
自称“店长”的夏阡因伊格诺托斯的要求决定对他提供帮助(虽然庄饮年觉得这种帮助更像是“坑你坑太狠了,找补一下省的你以后不来了”),将有关神秘界的很多情况对他和盘托出,又提到了时空位移术的来源问题……
夏阡说的是真的吗?这些看上去让人一头雾水的事情到底是他的托词还是事实?他究竟是否别有图谋?
不能确定的事情太多了……
庄饮年叹了口气,他对于地球的神秘界了解依然很少,对于那位奸商的了解也并不多,在信息缺失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妄下定论并非明智之举,现在他要做的只是保持警惕,深入他从未涉足的这片神秘领域,然后看看事实将会证明何种猜想的正确……
正好现在他的手上有一份对于神秘界来说非常强势的敲门砖。
回到了住处之后,庄饮年一边点外卖一边随手给曲知命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有意出售一份“奇迹之旅”的邀请函,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结果庄饮年这边刚选好今天的晚餐,曲知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妈耶你认真的吗?你真的要把奇迹之旅的邀请函卖掉?虽然我挺想让你这么做的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奇迹之旅啊……”
“我知道,”庄饮年打断了曲知命的连珠炮,“所以我只打算出一份。”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收到了极大的震撼,过了好几秒之后曲知命的声音才颤颤巍巍地传来:“我说……就算是为了奇迹之旅的船票去猎杀别人也不太好吧?啊我不是在道德上指摘你什么啊,主要是被警方缠上还是很麻烦的,如果和这边的政府机构产生大规模交锋的话还可能影响神秘界和现实侧的氛围……”
这下轮到庄饮年被震撼了:“……不是你的思维是怎么跳跃到这个地方的?!我就不能用合法合规的方法搞到第二张邀请函吗?”
“啊?还有合法合规的方式?”曲知命的语气十分迷茫。
“……”庄饮年懒得解释了,“总之我现在有一份多余的邀请函要出,你之前提到你的老师有需求,最近有没有时间给我引荐一下?只要他能开出让我满意的价格,我会考虑优先出售给他。”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好价格!”电话那头传来曲知命拍着胸脯的声音,“我到时候多叫几个老师过来,让他们竞竞价,最后的价格肯定会满足你的预期的!你要是觉得有必要的话也可以放在线上平台卖,肯定能得个高价——不过这样就只能换成金钱了。”
“你们还有……算了,当我没说,肯定会有的。”庄饮年觉得自己渐渐能用平常心去面对那些因为太符合常理而显得有些不符合常理的神秘学事宜了。“先联系你的老师吧,我想要的东西可能不太容易在网上找到。”
“OK,我已经给老师发消息了——我去,回得真快,他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
庄饮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的手指只有几厘米的下单按键:“……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庄饮年和曲知命两人约在了浮生巷见面,曲知命的住处好像也离浮生巷不远,见面的时间约在了十五分钟之后,两人都准时到了。
“……我以为你之前那副打扮是某种招揽客人地手段,合着原来根本就是你的常服啊?”庄饮年看着换了一个款式、但仍然穿着巫女服、显得有些雌雄莫辨的曲知命,谨慎地问道:“保险起见让我先确认一下,你没有刚好在性取向方面异于常人吧……?”
“不是,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喜欢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二次元美少女!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怀疑我这和钢铁一样笔直的性向……”曲知命瞪大了眼睛。
庄饮年半信半疑地道:“但我看到的是你喜欢打扮成二次元美少女……”
“唉!你们这些看到女装就怀疑取向的人啊,现在都22世纪了!思想能不能别像20世纪的老古董……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曲知命摆了摆手,“我跟教过我预言术的两个老师都联系了,这个时间非常巧,今年的东亚预言学会刚刚在‘大地之眼’天文台结束,现在去天文台的话不仅能见到我们学校的老师们,还能见到整个东亚的预言学权威!他们都不会拒绝一份奇迹之旅的邀请函的!”
“这个‘大地之眼’天文台在哪?”庄饮年问,“我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因为它在字面意义上的‘神秘界’里面嘛,”曲知命说,“一会儿我先带你去我的学校,准确地说是我宿舍,因为我只有宿舍的镜面秘钥……没法直达其他地方。
“进入神秘界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去天文台,大地之眼天文台离我学校不远,走自动步道的话也用不了半小时,乘天轨的话都不用十分钟,如果不算等车时间的话。其实我很建议我们坐天轨去,从天上俯瞰大地之眼天文台其实还蛮壮观的。”
“‘镜面秘钥’?”庄饮年问,“你的学校在镜子里?”
曲知命说:“从某种角度来说,神秘界的一部分就藏在镜子里。我神秘史学得不好,毕竟是水课嘛,要是之后发现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可别怨我……
“听说在二战结束之后神秘学家开始试图整合在一起形成联合团体,但当时几乎所有的陆地都已经成为了主权国家的领土,所以神秘学家门构建了几个独立空间,通过不同方法将这些空间与现实相连,作为神秘学家的领地。
“这些独立空间有以镜面作为门扉的,也有以梦境作为门扉的,还有阴影、仪式等都可以打开不同的独立空间的大门。我的学校就在镜面空间当中——所以我们接下来得找一面镜子,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足够我们钻进去的镜子吗?实在不行水面也可以,但那样我就不敢保证能一次就把门打开了。”
“镜子不是问题,”庄饮年说着就要掏出法杖,“我可以直接用幻术造一个……”
“等会儿着你先别造!”曲知命着急忙慌地打断了庄饮年,“等我找到监控探头的盲区……”
曲知命用他那双似乎对于监控摄像头十分敏感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带着庄饮年找到了一处不会被监控拍到的地方:“这年头,想找点不被人监控的地方还真难……”
庄饮年一边施法制造一扇镜面门扉,一边问:“所以为什么神秘学家要把神秘事务与一般人隔离开来?似乎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吧?我听说所有人生来都能感知到魔力,所以神秘学家和普通人的界限也不是那么分明——为什么神秘界要独立于现实侧,而不是干脆……把神秘学带给现实呢?”
“诶呦我去,这可千万别!”曲知命一脸惊恐,“现在神秘学家在神秘界找工作本身就有点困难了,让一百亿人全当神秘学家——那神秘界不是要和现实这边一样卷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我就是不想在这一边卷的要死才润到神秘界去的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理由是挺充分的。”庄饮年说,“我还以为会不会是因为一些神秘学方面的考量,结果原来是因为社会学层面的考量啊……”
曲知命叹了口气:“唉,反正吧我觉得要是哪天,神秘界也开始‘你不干有的是神秘学家干’、‘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话,那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
“话说,像你这样学预言的学生能找到神秘界的什么工作,天气预报吗?”庄饮年半开玩笑地问。
“气象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啦……就是不常招人。”曲知命说,“我们专业的就业面还挺广的,因为预言不仅可以用来预知未来,也可以用来核查事实——所以治安部门、情报部门、一些信息分析机构或者考古队、调查队都很欢迎我们专业的毕业生。我就很想去盗墓……啊不,考古。”
一扇一人多高的镜面门扉已经被庄饮年用幻术构建了出来,曲知命好奇地绕着镜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还伸手敲了敲镜子。
“哇——跟真的一样诶!我还是头一回近距离看到这么高级的法术!这到底是通过什么原理做到的呢……”
曲知命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在光洁的镜面上绘制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图形——庄饮年也不好说这是一个图形还是几个写得非常潦草的字。
然后曲知命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Ciallo~(∠・ω<)⌒☆。”
庄饮年:???
还没等庄饮年想明白曲知命是怎么把这口令中的不明字符念出来的,镜子的表面就荡漾起了隐约的水波,模糊了镜面原本映出的景象。水纹消去之后,镜面中展示的场景就变了。
那是一个四人间的男生宿舍,可能是因为都出去实习了的缘故看上去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不过即使这样这间宿舍也跟整洁沾不上边,桌面和地上堆得到处都是杂物,唯一还算可圈可点的是没有垃圾,估计是因为担心垃圾生虫所以去实习的时候把垃圾带走扔掉了。
曲知命带着庄饮年穿过镜面门扉进入了他的寝室,除了在进入镜面的时候有些微阻力之外,庄饮年没有在跨越门扉的时候感到任何不适,从现实进入神秘界的过程就像走过一扇普通的门一样,这让庄饮年可以肯定将独立空间与现实连接起来的一定是某种高级的时空系法术。
“咳咳!一段时间没回来,这地方的灰还真多啊……”曲知命伸手在自己的鼻子跟前扇着,“地上东西有点多,走路的时候小心下脚哦……”
庄饮年环视了一圈这间上床下桌、有着独立卫浴、中央空调和多个大型衣柜的宿舍,感慨了一句:“你们这宿舍条件还挺好啊。”
“挺好?!”曲知命夸张地反问道,“这在神秘院校里算最差的宿舍了好吧!我朋友的学校不是单人间就是双人间,还有人直接住公寓式宿舍,有厨房和客厅的——宿舍外面还有人造温泉,我听他们说的时候都要嫉妒死了!”
“……”庄饮年面无表情地说,“你这话放到外面网上讲要被人喷死的,现在这年头现实侧的学校还有不少人住八人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