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琳沉默了许久,回忆起来的记忆残片——她并没有回忆起作为艾芙洛尔的一切,只有她人生中印象最为深刻的那些最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艾芙洛尔在战火肆虐过的村落中被“死亡渡口”——死神教堂的神官捡到,慈悲的老者将她带到渡口抚养长大。在老者死后,她理所当然地继承了这间小小的教堂,成了一位“摆渡人”,迈出了她作为死神神官的第一步。
……大约十年之后,在艾芙洛尔的努力下,她被调任至行省首府的死亡渡口,晋升为“死亡书记官”。与此同时,战火愈演愈烈,最终肆虐了整个星球。
……又是十二年过去了,艾芙洛尔看着战火又一次燃烧到她所在的城市。那段时间,她和她的同僚们都非常繁忙。
……然后是下一个十年,艾芙洛尔听见代行者们以神之名降下旨意,看见神明的意志降于代行者的躯壳得以显化出身姿……她看见神明的真身与力量于外层空间碰撞,并最终归于虚无。
她看见死神的殿堂坍塌,死神的追随者们于废墟和毁灭之中建立了彼岸,并在彼岸成为了永生会。
她成为了永生会的一员。
永生后的时间流逝似乎变快了,又或许只是自那以后再无值得艾芙洛尔用心记忆的东西:她以永生之名将难以计数的生命送入冥海,永生会唤回死神的尝试一次次进行又一次次失败……直到她毅然决然地和其他赴生者一起,于冥海洗去记忆与信仰,并最终借着冥海之雨落入尘世。
这已经是五千年前的事情了啊。
艾芙琳想,在这五千年间,我也成为过别的人吗?不同于艾芙洛尔和艾芙琳的人……如果此时面临这种抉择的是他们,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艾芙琳突然明白卡莉斯塔真正想要告诉她的事情是什么了。
这五千年间的“她”,几乎不可能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有一个统一的答案,所以她其实从不需要考虑过去的自己会作何选择,她只要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可以了。
做出艾芙琳自己的选择,因为
“我是艾芙琳,”她说,“至少在这段人生结束之前,我一直都是艾芙琳……”
“很高兴不用在这里和你动起手来,”卡莉斯塔笑了笑,“虽然我很欣赏你这具身体,但我还不打算把它变成尸体,呵呵……”
艾芙琳也笑了:“如果我真的拥抱了艾芙洛尔的人生的话,变成尸体的还不一定会是谁呢,霍乔恩女士。我只差一点就可以成为冥海渡客了。”
……这还是艾芙琳第一次看见卡莉斯塔这么惊讶——卡莉斯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摆着瓶瓶罐罐的架子,然后一个金属罐就落下来非常刚好地砸到了她的头上,发出“Duang”的一声。
卡莉斯塔此时完全无暇顾及自己脑袋的问题:“冥海渡客?!这不可能是真的吧……”
“不朽使徒本人承诺当我归来的时候晋升我为冥海渡客——当然啦,严格来说我现在还只是归途指引。”艾芙琳偷笑着说,能看见卡莉斯塔如此失态的样子真是难得。“放心好啦,我现在一个归亡邪术都想不起来……”
卡莉斯塔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如果你曾经在永生会内部坐到如此高位的话……那这件事就不能局限于你我之间了,我有必要向我的上级们报告。艾芙琳,你的重要性可能会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
庄饮年留在主城的化身接到卡莉斯塔的传讯的时候,他本人正在地球和自己的学生们……逛街。
奥利维亚和约书亚晋升的时候,庄饮年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去地球逛逛。晋升之后他们还需要学习掌握自己的新力量,再加上庄饮年当时正忙着筹划德比亚领战役的事宜,所以这个诺言直到德比亚领战役结束庄饮年才找到机会兑现。
按照庄饮年的规划,处理完德比亚领的问题之后,拿下奇林斯公爵领下辖的达勒福领对玩家来说没什么难度。首府罗尔德可能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不过那时候庄饮年和学生们也该“旅游”回来了。
但现在看来至少庄饮年的“休假时间”是不得不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