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秒钟的权衡,夏阡觉得尽快把这起意外爆炸事件从他们两人之间的议程中剔除,可以让卫澜尽快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卫澜忘得越快,他的研发室重建经费的拨款下来得就越快。所以即使显得有些生硬,他还是强行转换了话题。
“那么,是哪阵风把我们可敬的委员长大人吹到我这儿来了?”
卫澜瞥了他一眼,并不费力地就看出了夏阡的企图。但她同样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过久,因为今天的“正事”的优先级实在是太高了,甚至高到她无暇再多抱怨几句的程度。
“密文——圣伊斯特尔的圣灵杀人事件所传达的秘密信息已经被破译出来了,最后得到的内容是……震撼性的。”卫澜离开了出生点,给后来者腾出了位置,和夏阡一起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卫澜的严肃,夏阡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那个圣灵想要说什么?”
“目前得到的话语还不完整,可能是由于杀人事件还没有结束、圣灵还在传达后续内容导致的。但就算是不完整的一段话,也揭示了颠覆性的事实。
“已经得到的内容是这样的,”卫澜一字一顿地复述道:“‘请拯救祂,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信仰的本质是扭曲,神位的真身是囚笼。凡人在吞噬神明,祂已经快要……’
“我得到的密文对应的内容就到此为止,如果圣灵这段时间还在不断杀人的话,我们或许能得到更多密文、破译出后续的内容。”
在卫澜复述到“信仰的本质是扭曲”的时候,夏阡的神情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听上去……有些耳熟。”
“典型的第二神纪特征。”卫澜盖棺定论一般地说道。“但我们都知道,如今已经是第四神纪了——无论在多元宇宙的哪个角落。”
“凡事总会有例外。”夏阡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卫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根据我们都知道的「历史」,这可不是会有例外的那种情况。至少不会是仅仅因为一些偶然因素所导致的例外。”
“唉……”夏阡长长叹了口气,用近乎于幽怨的眼神看着卫澜。“你就不能当不知道别告诉我这事儿吗?”
“如果伊格诺托斯想让你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你迟早会知道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比刚才那次更长。“我就不能当做没听见,让伊格诺托斯来处理这次的问题吗?”
“随便你,反正这不是我的问题。”卫澜无所谓地说,“就算世界毁灭了,只要「历史」还存在,大图书馆就不会有事。”
夏阡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你说,我能不能把问题甩给……他?”
卫澜循着夏阡的视线望去,看见了不远处的城主府:“……庄饮年?你觉得他有能力解决这种横跨多个神纪的问题?那你还真是对他挺有信心的。”
“你觉得怎么样?”
“你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这又不是科学理事会的公会事务。”卫澜说,“现如今对第四神纪负责的是你不是我,你只要做出你自己的判断并执行就好了。”
“……又是史官的那套‘不干涉主义’?”
“不,”她果断地摇了摇头,“只是没有哪个心智正常的人会把这么一件麻烦事的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夏阡沉默了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更加长的气。“我当年就不应该接受维序者这个职位。”
“是吗?”卫澜挑了挑眉,“可是我看你滥用职权的时候好像还挺开心的。”
“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夏阡毫无底气地说道。
“走吧,”卫澜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看来我们俩都得去见那位回归者一趟了——我得汇报密文破译的结果,你要甩锅给他。”
夏阡也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法师塔:“城主府人多眼杂,而看样子我们要找的人本体就在法师塔里,所以直接去法师塔吧——虽然我真不想面对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塔灵……我估计我们要顺利进去还得费点时间。”
“……你不能绕过那个塔灵,直接把我们送进塔里吗?”卫澜比划了一下,“你懂的,比方说空间跳跃一下之类的……”
“虽然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做不到……但在我们入侵法师塔内部的一瞬间,那里面所有的防御体系都会瞬间激活——然后我们俩就被送回出生点了。”
卫澜:“啧……好吧,那一会儿你去和那个塔灵交涉。”
“没问题,那我负责说服塔灵放我们进去,你负责跟庄饮年解释第二神纪的事情。”夏阡说。
“……等等,这明明是你职责的一部分吧?!而且不是你要甩锅给他?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甩锅你好意思吗?!”卫澜突然意识到她给自己挖了个坑,“这样吧,还是我来和塔灵交涉吧——你去解释第二神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