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然无恙。
翌日,太阳初升,三匹快马从官道疾驰而来,冲进城内,为首的一个身背战旗的男子挥手大喊道:“闪开!军中急报!闪开!”
路旁的百姓被这紧张的气势吓得纷纷让路,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三人直奔向统帅府,马儿还未停稳就跳了下来,疾步走向前厅。
楚丰岩等人正在前厅议事,他看见斥候风尘仆仆急急火火而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将军,楼阙、大尤、元风部落各自出兵十万连夜逼近我定阳边境!”
“什么?!”楚丰岩拍案而起,上前几步道:“可知统帅是谁?”
“楼阙古髿,大尤萠业,元风则是元风部大王之子元风初寒!”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元风初寒的名字时,明显神色都变得更加凝重了。
楚丰岩道:“你们速把战事报上驿站。”
“是!”三人起身,快速离开。
邬孝道:“将军不必惊慌,即便大军来临,他们也跨不过沂河。”
沈云临接话道:“沂河之威天下皆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他们想硬打过来?”
楚丰岩摇摇头,“要拿下定阳城不是光靠兵力就有胜算,三十万兵力想要依次度过沂河大桥,那肯本是妄想,可是。”
沈云临道:“可是什么?”
楚丰岩道:“白长史可听到刚刚斥候报元风部的统帅是何人?”
沈云临道:“元风王之子元风初寒。”
楚丰岩道:“我算尽了也没有算到元风部会参与攻城,毕竟他们部落与我大临有联姻之亲,那元风初寒便是和亲元风部长公主之子,身体流着一半大临血脉。他是个奇人,十二岁便已上战场,短短数年,他带着他的黔霖军陆陆续续吞并了周围大大小小几十个部族,元风部在部落族之间风光两无。而他的黔霖军一半以上是斥候出身,作战迅速,以战奇险之境闻名。”
沈云临道:“属下在大临耳闻过此人战绩,无论此人是何等军事天才,但这十万大军必定要军临城下,按照敌军的速度,恐怕不日便能到达沂河桥。
楚丰岩看向邬孝,当机立断道:“你速传我命令,立马将军中所有弓箭调集,让城中所有铁匠不眠不休打造箭头。”
邬孝道:“是!”
“慢着。”沈云临突然出声拦下邬孝,她道:“属下有个想法。”
楚丰岩立马追问道:“快说。”
“杉树皮和松树油,越多越好。”
楚丰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大加赞许,“快,迅速去准备!”
“是!”沈云临和邬孝领命行礼,转身疾步离开。
三部落联合攻打定阳的消息在百姓之中迅速传开,定阳百姓何等团结一致,个个都争着出自己的力气,只求定阳能度过此劫。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是夜,沈云临走上定阳城墙,远远便看见身披战甲的楚丰岩双手背负立在城头,远远眺望着沂河深处。
她走过去,行礼道:“将军。”
楚丰岩没有看她,而是幽幽地说道:“你看那沂河,是不是在咆哮。”
沈云临望过去,眼中只有黑夜,她道:“将军在担心什么?”
楚丰岩道:“我在担心沈兄守了十几年的定阳,要从我手里丢了。”
沈云临道:“沈兄?将军可是说定阳前统帅沈墨?”
楚丰岩看向她,眼中有些许差异,他不禁一笑,那笑中带着许多无奈,“白长史从京都而来,想来沈家之事,你一定亲眼目睹过吧。他们提起的沈墨,人人都会加上谋逆叛国之字眼。”
沈云临微微动容,“将军似乎不愿相信。”
楚丰岩冷笑了一声,“他有何理由?”
有何理由?
四字诛心,却无人关心。
“我与沈兄相识数十载,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大临能固若金汤,永远不得让外人觊觎,这样一腔热血为了大临的人,有什么理由?”楚丰岩伸手紧紧抓着墙头,指骨发白,他在极力的隐忍着心中的愤恨。
沈云临的鼻子一酸,眼前顿时模糊不清,她侧头闭眼,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她抬手抵着双唇咳了两声,道:“将军多思了,将军在,属下们在,定阳士兵在,百姓更在,定阳定然能击退那些贼子。”
楚丰岩点点头,看着黑夜的眼异常坚定,“你说的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定阳失守!”
沈云临再次看向那夜色,喃喃道:“起风了。”
……
翌日,晨光微露,沂河之水低吼着、奔腾着。
地动山摇般,那十万大军卷着尘土,带着杀气浩浩荡荡而来。
他们有序地停在沂河桥头,连日赶路的马儿终于歇了脚,却在停下时又急不可耐地踏着马蹄。
“这沂河我也是头一次见,果然名不虚传,看着水流,恐怕成千上万的马都能淹了去。”大尤统帅萠业对着沂河便是一番夸口。
楼阙统帅古髿道:“看看那端,他们做好准备了。”
萠业举目望去,见沂河桥的那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连战鼓都摆上了,他不禁笑道:“我听说现在定阳的统帅楚丰岩自小就陪伴大临皇帝,还有一个沈墨,那沈墨的头被砍了,这楚丰岩的人头我觉得应该归我们大尤,毕竟大临先祖的灰可在我王座下,也算是有个伴了,你说对不对,寒少主?”
元风初寒侧头,那面具之下的目光冰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