萠业被这目光弄得后背发凉,他抬了抬下巴,慢慢地移开视线,他大声地清了清嗓子,右手一挥,“过桥!”
“动了!”那城头上的邬孝大喊一声。
楚丰岩当即下令:“击鼓!”
战鼓应声响起。
站在城下的士兵们亮出盾牌,喊着口令有序上前,威武声不绝于耳。
盾牌有力地砸在地上,士兵们屏息凝神,待到敌军高喊冲来时,步兵正中央的沈云临喊道:“投!”
身后的投石器立马朝沂河桥投去一个又一个被包裹着的东西,敌军眼见不明之物从头顶砸下,纷纷挥舞着刀劈开,手起刀落间,一层层的液体洒下,沾满了每一个敌军的盔甲。
“开!”沈云临喊道。
之间盾牌移动,一队一队隔开距离。
“扔!”沈云临拿起身后的火把,朝着桥心奋力扔去。
只见漫天火把从天而降,大火瞬间点燃起刚刚泼下的松树油,熊熊大火顷刻间烧上敌军的盔甲,惨叫声响彻天际,有的不忍剧痛竟从沂河桥上跳入了奔涌着的沂河水。
“给老子上!”萠业一夹马肚子,马儿当即疾驰而去,他身后的士兵拔刀助喊,毫不惧死。
“退!”沈云临大喊,带着士兵们持盾后退。
城墙上的楚丰岩见状,立马挥手道:“上生豆!”
士兵们应声,动作迅速的在投石器上撞上生豆精准投去,漫天的豆子噼里啪啦地砸向沂河桥。
萠业身下的马踩在豆子上立即失蹄,连人带着翻到下去,他身后的士兵亦是接连再三地倒下,根本前进不了。
“放箭!”沈云临大喊,将特制的箭伸向火桶,箭头沾火,搭弓对准了萠业的心脏射去。
那萠业刚从地上站起来,迎面便看见一支火箭袭来,他心头一惊,奋力侧身,带着火势的利箭从他护臂上擦过。
只见那盾牌下伸出无数带火的箭头,“咻咻咻”地射出。
萠业挥着刀一边斩断长箭,一边躲避着不停后退,耳后全是战士们的惨叫声,他没坚持多久,脚底一滑,身体瞬间向后倒下。
沈云临见状,立马搭弓拉箭,再次射向萠业心口。
只见萠业身后而来的长箭比沈云临射出的火箭速度更快,劲风更加凌厉,精准无误地射掉她的火箭。
萠业后背不断地冒出冷汗,他回头看向元风初寒,见他手握长弓,于是他立马大喊道:“撤!”语罢,周围存活的士兵迅速反应,拉上他疾步撤退。
萠业撤回来后,立马坐在地上休息,喘着大气道:“寒少主,盾牌中间有个指挥官。”
元风初寒凝视着那些闪着寒光的盾牌,他的直觉告诉他,白则宁一定在里面。
古髿看向异常冷静的元风初寒,道:“接下来怎么做?”
元风初寒道:“就这样,等着。”
古髿道:“明白。”
一匹快马在这时疾驰而来,是琅西,他驱着马来到元风初寒身边,道:“少主,他们进去了。”
“好。”元风初寒道,“就地休整!”
骑兵们闻言,纷纷下了马,恭敬而整齐地候在马旁。
“将军,你看。”邬孝见前方敌人没有动静,只剩下沂河桥漫长不灭的火势。
楚丰岩摇摇头,“他们一定会再次冲锋。”
楚丰岩说的没错,敌军并没有像蜂巢一般涌来,而是采用车轮战进行冲桥,虽然每一次都被击退,但是他留意到他们冲桥的时间并不规律,每次都是突然出击。
一次又一次的冲桥让沂河乃至整个定阳的局势都剑拔弩张,那城下的战士们个个精神紧绷,丝毫不敢懈怠,直到太阳自西山落下,敌军没有再次冲锋,而是陆陆续续调转马头,向后撤离。
“撤了撤了!”邬孝激动不已地握拳捶着墙头,这是他入伍以来经历的第一场战斗。
楚丰岩凝重的神色并没有随着敌军的撤退而松懈,反而陷入了沉思。
撤回城内的沈云临亦怀着无比激昂的心情跑上了墙头,快步朝楚丰岩走去,“将军,此战大捷!”
她身着戎装,身挺如苍翠,眼眸似火似骄阳。
楚丰岩点点头,“白长史辛苦了,众将士们也辛苦了。”
沈云临和邬孝对视了一眼,短暂胜利而带来的开心渐渐消散,她道:“将军是在担忧明日吗?”
楚丰岩道:“不,沂河桥本就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势,我担忧的是他们今日的攻略,太蠢了,不应该。”
沈云临道:“将军跟高看元风初寒。”
楚丰岩道:“他有那个本事。”语罢,又对邬孝道:“你带两个斥候出城,去看看他们扎营后有什么动作。”
“属下即刻前去查探。”邬孝领命,转身疾步离开。
楚丰岩将双手背负,望着沂河桥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他突然抽回思绪,回头对沈云临道:“白长史今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沈云临道:“护卫定阳是属下应当做的,不如将军前去休息吧,将军身系定阳安危,不能有任何好歹,今夜还需养精蓄锐以备明日之战。”
楚丰岩这时的脸忽而露出慈祥的微笑,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好样的,你去吧,我要亲自守着定阳。”
“将军……”沈云临还想劝说,被他挥手打断,她只能行礼告退。
楚丰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真像啊……沈兄,云羽,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你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