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雨泽道:“元风扎纥。”
沈云临道:“元风王的儿子?”
“是。”阿雨泽说道,抬脚走了上去,朝他行礼,“阿雨泽见过扎纥少主,不知少主来我军营有何事?”
“小杂种呢?”元风扎纥斜了他一眼。
阿雨泽眉头一皱,十分不悦地道:“请扎纥少主注意用词。”
一旁的沈云临心思转得何其快,转身便走,可惜晚了,元风扎纥一眼看见了她,喊道:“站住!”
沈云临只得驻足,转身低头行礼道:“见过扎纥少主。”
元风扎纥推开阿雨泽,走到她面前一番打量,“刚才为什么见了我就走?”
沈云临道:“下属不敢,下属微贱,怕碍了扎纥少主的眼,所以才离开。”
“好一张能言善道的嘴,把头抬起来。”
“少主威仪,不敢直视。”
“我说,把头抬起来。”
沈云临眉头微蹙,缓缓抬头,却在看到他的脸后转身就跑,元风扎纥一愣,他身后的竺桢反应极快,立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拔刀一挥,沈云临急忙一脚踩在前方栅栏上,腾空一翻,刀刃从他身下划过,她刚落地,竺桢的刀再次迎面劈来,他的攻势太快了,她脱不了身,只能奋力的躲,最后还是被一刀划伤了手臂,被刀刃架住脖子。
元风扎纥走上前去,伸手就抓住她的头发,仔细一看,猛地认出了是明州的士兵,“是你!”元风扎纥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之所以他会有印象是因为这小子居然能在那小杂种手下走了几招,“你这明州小贼,为什么会出现在草原?”
沈云临被他扯的生疼,挣扎了几下之后又被他掐住了脖子,“说,你为什么会在黔霖军军营里?!”
元风扎纥话音刚落,突然一声鹰啼传来,他回头就看见一只金色的老鹰朝着他飞扑而来,他猝不及防,被老鹰扑飞了出去,他摔在地上,挥着双手不停地叫喊。
“少主!”竺桢见状,当即持刀冲了上去,却被老鹰反身一爪爪在了脸上,脸上当即传来剧痛,这老鹰转身又去啄地上的元风扎纥。
“元风初寒你这个小杂种!快把你的畜牲给我叫开!元风初寒!”
元风扎纥如此的狼狈之样引得黔霖军的士兵扭头偷笑。
只听一声口哨,老鹰飞离了元风扎纥的身,扑腾着巨大的翅膀落在了缓步而来的元风初寒肩上。
在场的士兵见到他来了,皆站定行礼。
元风扎纥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袖筒被抓的破烂不堪。
元风初寒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动我的人,不应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吗?”
元风扎纥指着沈云临道:“这个明州小贼为什么会在你这?是不是你通风报信给赵西堂,才让我们中了埋伏!”
元风初寒道:“说起来明州的帐我还没有跟你算。”
元风扎纥一脸凶狠地道:“你说什么?”
元风初寒道:“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赵西堂献降乃一计,借献降杀他二人乃一计,元风扎纥借献降杀他嫁祸给赵西堂又是一计。
元风扎纥被他戳在隐晦之上,却还是口硬道:“你别岔开话题,这个中原人为什么会在你这?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现在就去告诉阿父。”
元风初寒道:“我说了,她现在是我的人。”
元风扎纥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你给我等着。”说完,他转身离开。
阿雨泽道:“都去巡逻吧。”
在场的士兵听令,依次走远。
琅西在旁道:“少主,他要是去告诉了大王,该怎么办?”
元风初寒望向沈云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向她,拉过她的手腕朝主营走去,还不忘问道:“为什么打起来?”
沈云临道:“他认出我来,恐怕你的麻烦比我还大吧。”
这,是元风初寒想听到的答案。
他把她带进主营,然后给她上药,他扯开她的袖子,在伤口上洒下药粉,然后用绷带缠了好几圈才作罢。
“赵西堂是你们的人?”
原本安静的气氛突然被她的冷语打破,他看了没看她便说道:“是。”
他的毫不避讳,尽显坦诚,可也让沈云临眸底一沉,寒光闪过,她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匕首上,“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偏偏找上赵西堂,原来是这样。”
元风初寒这才抬眼看她,“我真是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何要参与到战场上来。”
“女人怎么了?我同样头顶天,脚踏地,与你们有何不同?”
如此气魄雄伟,豪迈无双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由的让元风初寒的心底突的划过一道惊艳。
可这道微妙的感觉还来不及回味,他便见她突然伸手朝向自己的腰间,他反应何其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却不曾想她声东击西罢了,一只尖锐的木签从她另一只手上现出,抵在他的脖间。
元风初寒的眼眸一凝,“你还是要杀我。”
沈云临道:“你可知道大临骠骑将军沈墨?”
元风初寒道:“自然知道。”
沈云临道:“赵西堂是他的右前锋,潜伏在他身边数十年,沈墨被指通敌叛国,满门被灭,是不是你们指使的?!”
元风初寒见她此刻异常激动,眼眶绯红,抵在他脖间的签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与我们无关。”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负担,她眼中的挣扎沉入心底,紧绷的一口气从沈云临嘴里流逝,手里的签子也无声落在地上。
元风初寒松开她的手,起身看着她在努力调整呼吸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万分,他道:“赵西堂确实是元风部人,但是明州献降,他想要的是我和元风扎纥的人头,至于你说的沈墨之事,并不是我们授意。”语罢,他将腰间她的匕首取下来递给她,“拿着防身。”
沈云临情绪低落地道:“你不怕我杀了外面的人逃跑?”
她的身手确实矫捷,脑子也聪明,可要动他帐前的人,她还是嫩了点,不过元风初寒没有说这些话,他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刺激她,便道:“你在大临辗转多日都没有你大哥的消息,不如留在草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你觉得呢,长云郡主?”
沈云临猛地抬头,却见他平静的眸子没有任何的波澜不惊,“你早就知道了?”她诧异、震惊、防备,这样的人让她感到害怕。
“你去刺杀赵西堂的那日,我也在场,只是你没发现罢了。”元风初寒说完。
沈云临道:“你既早已知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在我面前演戏?我告诉你,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元风初寒冷哼一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一个叛逃大临之人,有什么可用的价值?”
沈云临道:“那你为何救我?”
“我高兴。”元风初寒说完,转身朝帐外走去。
元风初寒,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沈云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思绪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