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桢闻言,上前将她手里的药包拿过去。
元风扎纥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几声,“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中毒了?”
沈云临点点头。
元风扎纥还是不相信地道:“你骗鬼呢,你要是想跑,直接等他死了再跑不是一样省事吗?”
沈云临道:“即使他死了,我还是得留在黔霖军,万一他手底下的人怀疑我了,那我一样也得死,我刚刚说了,我要的是永远离开草原,就包括完好无损的离开。”
元风扎纥道:“那你倒说说,他什么时候会毒发?”
沈云临道:“两个月,足矣。”
“继续说。”
沈云临从腰后拿出了那张槐荫地界的地形图递给他,道:“我套过他的话,按照他此次的打法,槐荫地势恶劣,常年大雪,所以他会选择以快打快,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槐荫一处部落,然后就地补给。下一步,便是槐荫的南疆、域琣、会夷、赤北四大部落,对槐荫王师形成威逼之势,而赤北是距离最远的,又在南疆域琣和会夷的身后,中间有一条必经之路,叫“一线之天”,顾名思义,那条道路狭窄,拥挤,只能一队前行,又常年大雪,雪路更是难行。而按照毒发时间,元风初寒攻打赤北前一定会有中毒的迹象,到时候扎纥少主如是能说动大王派你前去攻打赤北,美其名曰襄助,那时,少主可提前去一线天埋伏,那么元风初寒必死无疑。到时候,功劳可全都是少主你的。”
一番谋略,终于将元风扎纥说得动了心,不得不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能抗拒的诱惑。他放下了刀,看着面前的沈云临,不得不说,如此周密的安排,他是绝对想不到的,看来元风初寒拼死也要救这个人,确实值得。
沈云临继续说道:“少主若还不相信我的诚意,那么不如等上两月,元风初寒一旦毒发,而赤北还未攻下,他一定会强撑着,但是会将消息传回王师。”
元风扎纥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眼睛里布满了蠢蠢欲动。
沈云临知道,这条鱼,上钩了。
两个月后,元风初寒一举攻下了槐荫岗鹿、南疆、域琣、会夷四大主力军部落,直逼王师,而他在军中突然染病的消息也传回了元风王师,依克姆普担忧之下,让元风扎纥出兵驰援赤北。
赤北一线天内,甬道狭窄,只有漫天的飞雪洒落而下,大雪折射出的光线照亮了一线光明。
不多时,一队黑甲白狼骑兵驶近甬道,早已等候在山隘之上的元风扎纥一眼便看见了元风初寒,眼睛里顿时冒出精光,等到骑兵走至甬道正中时,元风扎纥当即下令将无数石头推了下去,只听惨叫连连,巨石过后,他再命数箭齐发,一时间整个甬道都在回想着惨叫声。
见到元风初寒身中数箭,元风扎纥带着竺桢和一队人马从山隘疾步而下,来到甬道。
那还未来得及冲进甬道的黔霖军士兵咋一眼看见了元风扎纥的人马,全都踌躇着不敢上前。
元风扎纥喜不自胜,将长弓扔给竺桢,哈哈大笑着往前走道:“好啊,好啊,你这个小杂种,终于死在我手里了!”他朝着那具尸体走去,抬脚就踩在他的头上,看着黔霖军的士兵高声道:“元风初寒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把兵器放下!你们谁要是泄漏了一个字,我就把谁千刀万剐!”语罢,他泄愤似的在尸体上狠狠地踩了起来,一边踩一边骂,他还不解气,弯腰抓起尸体的头发,“小杂种啊小杂种,你有也今天啊,平日里你不是挺看不起我的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虽然是个死囚,不过死者为大,我劝你收敛一点。”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甬道里响起,元风扎纥脸色一变,抬头就看见那本来手足无措的黔霖军士兵齐齐向左右整队,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身骑战马缓缓而来,大雪落在他的黑甲之上,面具之上,黑发之上,手中滚云护腕发出令人生畏的寒光,目光冷峻且威严,整个人在大雪中与皎洁的雪花形成让人不敢直视的对比。
“你,你没死!”元风扎纥大惊,再次看向手里的尸体,他摸到尸体的下巴,一把将□□撕了下来,他手里抓着的,是一个毫不认识的人,“白则宁!”他怒不可竭地吼了一句。
竺桢知道中计了,冲上前去拽着元风扎纥就往回跑,谁知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男人带着兵马从他们仅有的退路走来,断了他们的生路。
这人道:“扎纥少主远道而来,我循以怎么可以不来会客?”
元风扎纥惊大了双眼,回身指着元风初寒道:“好你个小杂种,你竟然敢勾结槐荫大将!”
元风初寒道:“碰巧遇见而已。”
竺桢见状,自知后路全无,他拔出刀来冲向元风初寒,元风初寒目光一凛,缓缓抽出马背上的短刀,战马疾驰而去,手起刀落斩下了竺桢的人头。
那睁大了双眼的人头滚在雪地上,那身体竟还挣扎了两下。
元风扎纥吓得大叫了起来,抓着身后的士兵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呀!”
可他蔚泉军的士兵纷纷丢下了武器,跪下投降。
元风扎纥被逼到绝境,双眼通红,他拔出刀来准备冲向元风初寒,可是,他看到竺桢的人头后,他退缩了,他恐惧了,腿一软,他跪了下去,哭着向元风初寒求饶,“我不敢了,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啊,你不能杀我,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哭着,将自己的尊严极力地踩在地上,踩得粉碎。
元风初寒下了马,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站定在他面前,冷冷地道:“好,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饶你一命。”
“你尽管问,我一定不撒谎!”元风扎纥磕头磕得满头大雪。
元风初寒道:“我阿娘,是不是你杀的?”
他的阿娘死的那年,元风扎纥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淹死一个熟悉水性的大人。
元风扎纥听到这个问题,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元风初寒举刀贴在元风扎纥的脸上,“说。”
元风扎纥面如土色,吓得一个劲地晃头,“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元风初寒道:“那是谁?”
“是是”他吞吞吐吐就是不说。
元风初寒手腕一番,刀刃瞬间划开元风扎纥的脸,鲜血直流,他大叫了起来,“是阿父!”
元风初寒眸中一震。
“是阿父杀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阿父将你阿娘按在了水里淹死的!”
元风初寒收刀入鞘,转身走向战马,“你走吧。”
元风扎纥一听,连滚带爬的要离开,却被循以挡住去路,他怒道:“元风初寒!你说了不杀我的!”
元风初寒驻足,回头道:“他没答应不杀你。”
“你!”元风扎纥才蹦出一个字来,就被循以一刀磕破了喉咙,鲜血飞溅,染红了空中掉落的雪花,他到死都不会料到,他的报应找他来了。
循以杀了元风扎纥后,他持刀呈过头顶,朝元风初寒跪下道:“少主助我报杀姐之仇,循以已履行承诺劝得大王降,愿为元风附属部落,听从号令,也请少主遵照约定,撤兵!”
元风初寒举目遥望,只见大雪飞扬,不多时便将这儿的一切都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