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雨泽来到营帐道:“少主,沈,白则宁要了一副槐荫的地形图。”
站在地形图前的元风初寒愣了一下,回头道:“有说原因吗?”
阿雨泽摇头。
元风初寒道:“下去吧。”
阿雨泽离开后,元风初寒沉思了一会,他放下书,拿过了桌上的药,走出了营帐。
他来到沈云临的帐篷,走进去便看见她下意识地收地形图,他也不在意,上前把药扔给她,“这是祛疤的药。”
沈云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出发?”
“怎么,想我快点离开?”元风初寒直视着她那双充满秘密的眼眸。
沈云临躲开了他审视的眼神,“你误会了,我听说槐荫那处地势恶劣,常年大雪纷飞,恐怕对你没有优势。”
元风初寒坐在她面前,笑意深深地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的黔霖军以战奇险之境闻名吗?”说着,他伸手去拿地图,她却紧张地往后一躲,他看着她,往后靠了靠,道:“明日大军出发,我把里塔拉留给你。”
沈云临一愣,“里塔拉?”
元风初寒点点头,“昨日是他去给我报的信。”
沈云临点点头,“好,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什么?”沈云临一愣,见他眼神里饶有深意,便道:“一切小心。”
元风初寒失笑,起身道:“就当你在关心我吧。”说完,他抬脚离开。
沈云临跟着起身,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看着他离开了帐篷。
黔霖军出发的这日,依克姆普举行了盛大的祈福仪式,可直到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出,元风初寒都没有等到沈云临的身影出现。
只是他不知道,沈云临早早的就牵了马等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山头隐秘,只有她的目光清晰地锁在那身骑战马的少年郎身上。
直到大军的身影只剩下尾巴,里塔拉从她身后而来,她定定的又看了许久,才牵着马转身离开,她问里塔拉道:“我听说你们少主的阿娘,她的死和扎纥有关?”
里塔拉一听,脸色明显分外紧张,“你听谁说的?”
沈云临道:“你别管我听谁说的。”
里塔拉思索了一番,才点点头道:“长公主是被淹死的,当时在场的只有扎纥,但是长公主是熟悉水性的。”
沈云临道:“你们少主没想过要报仇吗?”
里塔拉道:“大王说了,长公主是意外溺水而死,与任何人无关。白兄弟不知道,扎纥乃元风王后所生,王后生了三个儿子,依帕尔和尧里,他们两个对扎纥很是宠爱,曾经明确表示放弃王位,要让扎纥承继王位。”
沈云临冷笑一声,“他们倒是兄弟和睦。”她至今还记得,当年长公主的死讯传进武成时,她和太子正陪着皇帝在东宫赏花,皇帝只是说了声“朕知道了”,脸上没有半点伤心之色,她那时候不懂,总以为天子不能将喜怒哀乐在人前张扬出来,后来她长大了才明白,原来只是不疼爱,所以才不心疼。
里塔拉继续说道:“扎纥这个人,跋扈惯了,而且心狠手辣。我们征战周边部落,也只是为了扩充势力和土地,而扎纥却屠杀了整整三个部落的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这次少主出征槐荫,那槐荫之中有一善战将军便是被扎纥屠杀的其中一个部落王后的母家之弟,新仇旧恨,恐怕此次没有那么顺利了。”
沈云临驻足,看向里塔拉,道:“那就把旧恨送到他面前。”
里塔拉一愣,忽而一阵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而此时元风扎纥正在自己的营帐内喝着闷酒,地牢的人是谁不让他知道,出征槐荫也不准他参与,想到这些,他越喝越猛,最后站了起来,将桌上的酒杯全砸在了地上。
竺桢闻声匆匆进来,见到了满地的酒杯,他行礼道:“少主,白则宁想见您。”
“白则宁?”元风扎纥听到这个名字,酒一下子就醒了,“好啊,我不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让他进来!”
“是。”竺桢点头,出去将沈云临带了进来。
沈云临进来便行礼道:“见过扎纥少主。”
元风扎纥见到她便气不打一出来,他拔下身后的弯刀,走到她面前,用刀指着她脸上包扎好的伤口,“长得还挺好看,那边脸要是再划一刀,你这张脸就算是废了。”
沈云临伸手拨开他的刀,“我一个男人,脸上有点疤不是很正常吗?”
元风扎纥冷笑了一声,凑到她面前道:“昨晚那支箭是我放的。”
“我知道。”沈云临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你不想杀我?”元风扎纥眉头一皱。
沈云临道:“我来是找扎纥少主谈笔交易,怎么敢有怨恨之心。”
元风扎纥道:“什么交易?”
沈云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帮你杀了元风初寒。”
元风扎纥一愣,看向竺桢,竺桢亦是摇头不解,他道:“你想耍什么主意?”
沈云临道:“我是真心的。”
“那个小杂种可是把你当宝贝一样,他救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呢?”元风扎纥虽这么说,可打心里一点都不相信。
沈云临道:“他不过是想利用我给他出谋划策罢了,还不是照样找人看着我。”
元风扎纥道:“你要杀他,图什么?”
沈云临道:“这就是我的条件,我帮你杀了他,槐荫之功也给你,但是我要自由,事成之后,你得放我和我弟弟离开草原,我说的是永远离开草原。”语罢,她顿了顿,眼中激起一股仇恨,“况且,如果不是他,定阳就不会被攻陷,那么多人也就不会被淹死。”
“不自量力。”元风扎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脑子有病吧,那小杂种那么好杀的话还能等到你?况且他现在远在天边,你怎么杀他?”
沈云临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来,“这是我们中原的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我在他的饮食里已经放了许久了,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时间一长才会毒发,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