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风初寒被押回了王师,仿佛偃旗息鼓般,那豆大的雨也没了气势。
看着元风初寒被押了回来,关在笼子里的沈云羽突然挣开了手脚的束缚,冲出笼子,一把抽出士兵的刀接连割破几人的脖子,然后跃上马,疾驰而去。
“快拦住他!”反应最快的依帕尔大喊,随即要去追,却被元风初寒一把抓住,“打开,我去追。”
依帕尔来不及多想,看到尧里已经带人去追时,他打开了元风初寒手上的锁链,两人各骑了马追了上去。
沈云羽不识草原的路,跑出去不远便看见有条小路,他回头看了一眼,调转方向驶向小路。
可是这条小路并没有带着他逃离,而是将他带上了末路,因为这条小路通往一处遍地开满野花的悬崖峭壁。
他无路可逃了。
只听身后追兵而至。
尧里见他走上了绝路,即刻勒停了马道:“弓箭手!”
身后追兵听令,齐齐拉弓引箭对准了沈云羽。只听利箭作响,数百支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沈云羽头顶飞过,最后落在草地上,扎进泥土里,削断了一片艳丽野花。
“吁—”沈云羽将马儿及时勒停在悬崖边。
元风初寒和依帕尔这时也已然赶到。
“沈云羽,好好待在牢车里不好吗?非得跑出来送死?”尧里看着他,薄唇浅笑,眼间狂傲。
沈云羽跳下马来,将刀横在身前,“是来送死了,有本事来啊。”
尧里目光凶狠,却被依帕尔一把拦住,只听身后还有马蹄声靠近。
众人回头一看,见来人竟然是沈云临,她跳下马来,举弓对着尧里等人,大喊道:“让他走!”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尧里忍不住骂道:“无耻的中原人,背信弃义,沈云临,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沈云临再次将长弓拉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风初寒一言不发,驱马便朝前而去,沈云临一惊,大喊道:“元风初寒!”
可他却置若罔闻,她再次拉弓,双唇微颤,可他还是没有停下,她犹豫了,她本来就在赌,可是,她赌输了,她将弓箭一扔,跃上马,猛的一拉缰绳,马儿疾冲向前,从他们当中飞跃而过,冲向沈云羽。
她跳下马来挡在沈云羽身前,看着元风初寒道:“你昨晚跟我说过什么,你忘了吗?”
元风初寒冷冷地道:“让开。”
沈云临摇头。
元风初寒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沈云临冷笑了一声,“动手吧,至少我一家都团聚了。”
元风初寒隐忍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马背上的弓箭对准了沈云临,那眼中尽是冷若寒冰的精光,“我再说一遍,让开!”
沈云临坚决地摇头。
元风初寒拉弓的手因强力而指骨泛白,他已经忍到了极致了,想起因她的背叛而连累那些他早已视只为亲人的家人,他心中的恨意就像洪水猛兽般来袭,最后,指间一张,利箭势如破竹地冲了出去。
沈云临没有闪躲,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是这支箭偏离了,它从沈云临眼前而过,射向她身后的沈云羽,她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抓,可她哪里快得过他的箭?
沈云羽闷哼一声,被这支箭射中心口,惯力之大,将他整个人推入了悬崖。
“哥!”沈云临大叫着去抓他,指间划过他的衣袖,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悬崖。
犹如晴天霹雳,双腿一软,她跪倒在地,情绪几近崩溃地哭喊着爬起来冲了过去,她望着茫茫人海,早已没了沈云羽的身影,她再次跪在地上,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如同被生生挖空了一般,只剩下一副皮囊。
整个山间,回响这空寂。
良久,沈云临突然起身,抓起地上的长箭便朝身后刺去,因为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锋利的箭头毫不留情地刺进元风初寒的肩膀,他连躲都没有躲,“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沈云临拔出箭来又是刺下,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控,她所有的理智都不复存在。
“沈云临,可是你出卖我在前的!”元风初寒怒视着她,抓着她的手死死用力,恨不得将她捏碎。
两个人拉扯之间,沈云临的胸口一阵绞痛撕裂感袭来,她松开了手,紧紧地抓着胸口,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血吐了出来。
元风初寒眼中的冰冷可怕至极,他抓着她的后脖来到悬崖边上,道:“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求你,也算是给黔霖军抵命了。”语罢,他将她推了下去,毫不留情。
他转身,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尧里看到这一幕,道:“这怎么跟阿父交差?”
依帕尔道:“该怎么说便怎么说。”
一行人回去之后,将发生的事一一禀报了依克姆普。
依克姆普看着跪在地上毫无求生意识的元风初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元风初寒恍若失魂,一字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