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克姆普闭上了眼睛,语气沉重地道:“你走吧,回军营去,我元风部从此再无黔霖军统帅元风初寒。”
尧里一听,立马道:“阿父,难道扎纥的死就这么算了?!”
依克姆普怒目视之,“那个畜牲,他要是没动要杀自己兄弟的心,会被人利用吗?!”
“阿父!”尧里还想争论,却被依帕尔推到一旁,“把嘴给我闭上!”
依克姆普摆摆手,“滚滚滚,都给我滚!”
元风初寒起身,仍旧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
等他回到军营后,琅西带着剩下的士兵们正在处理尸体。
“少主!”琅西见他满身是伤,急忙冲过去扶他。
“不用了,好生安葬他们。”元风初寒脸色惨白,眼眸处一片暗沉,毫无生气,再无傲气。
直到夜幕来临,琅西才端着一碗热汤走进营帐。
元风初寒已经处理好了伤,此刻的他依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他的双唇已经全无气血,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苍白,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攥着什么。
“少主。”琅西轻声唤他。
他动了动唇,“何事?”
琅西道:“我熬了一碗热汤,少主喝了吧。”
“放着吧。”元风初寒道。
琅西没有动,而是道:“少主费尽心机,她,不会有事的。”
元风初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紧紧攥着的手心松了松,那是一条发带,是沈云临那天晚上取下来替他包扎伤口的发带,他喃喃地道:“挺好,她现在终于能跟家人团圆了。”昨晚依帕尔是来报信的,他说的那句话是在提醒他阿胡灵已经知道了沈云临的身份,也知道草原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么她也必然会知道扎纥的死一定不那么简单,阿胡灵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救沈云羽,是他在出征前便已谋划好的,那悬崖底下他早已做好了手脚,就等着沈云羽跳下去,只是这其中竟有了那么大一个变故。
琅西道:“少主,早知道会落到这般境地,这个计划就应该告诉那沈云临。”
元风初寒道:“她不能知道。”救沈云羽的计划若是告诉了她,沈云羽一死,王师必然要去搜查尸体,若是没有,自己便是第一个要审问之人,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脱身而去,既是自己的决定,那又何必再将她置于险境呢。
琅西道:“少主,我有一句话,那沈云临不是个能以心换心的女子,你这般为她筹谋,不惜搭上自己的前程,她呢,竟然反咬一口,出卖我们。”
元风初寒摇头,“和依帕尔在一起的不是她。”
琅西一愣,“不是她?”
元风初寒道:“将扎纥的事捅出来,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削弱黔霖军,再让云临杀了我。”
琅西突然睁大了眼睛道:“画骨!”
元风初寒道:“只能这么解释。”
琅西道:“那么带走沈云临的是王后的人?”
“不。”元风初寒眼中异常肯定,“是云临身边的人。”
琅西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没错,既然能知道赤北的计划,必定是亲密的人,那个人告诉了王后沈云临的身份和赤北的计划,才会有昨天宴席上的试探,那个人带走沈云临,伪装成她,挑拨离间,就是想要沈云临在最后杀了少主!”
元风初寒缓缓合上了眼,想到那些孩子的尸体,不禁悲从中来。
“沈云临身边的人,又对草原如此熟悉。”琅西琢磨了半晌,突然双拳大力互击,“那个哑巴!那天晚上阿雨泽背他的时候我扶了一把,当时就觉得他的骨骼很是奇怪,我怎么就没有在意呢!”他懊恼不已的在原地一阵抓狂。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谁!”琅西正欲拔刀时,却见来人是古硰,“你怎么回来了?”
元风初寒扭头看他,立马起身道:“他们呢?”他这一起身,顿时将腹部的伤口撕裂,鲜血再次涌出,竟然渗透了纱布将他的外衣染红。
古硰跪下道:“属下无能,我们正要离开时,出现了一群人,我们和沈云羽被打散了,沈云临被那些人抓走了。”
“什么?”元风初寒情难自抑,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一把按住了伤口,身体摇摇欲坠,琅西和古硰急忙上去扶他,他一把揪住古硰的衣领,情绪激动,额头冒汗,双唇惨白,“谁抓的?阿胡灵的人?”
“是!”古硰一脸自责,将怀里的字条奉上。
字条上只写了三个字:雨花台,拿你的命来。
“雨花台,少主,不能去啊,那里一定布满了人手杀你啊!”琅西劝道,可是他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毫无意义。
元风初寒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阿胡灵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计划,还带着王师的人?难道,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立马对古硰道:“阿胡灵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我,一定得到了阿父的授意,你马上传信给循以,就说我出事了,他会知道怎么做。”
古硰道:“好,我记住了。”
“去啊!”元风初寒现在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古硰连忙点头,转身飞也似的离开。
元风初寒晃了几下,被琅西扶着坐回床上,他翻开按着伤口的手,鲜血从指缝间滑下,琅西急忙去拿药重新给他包扎,可是被他伸手挡开,“你连夜去交建城找他们王,让他出兵逼近元风部落,形成对峙,然后在交建王城老老实实等我,听到没有?”
“是!”琅西几乎是从齿缝间蹦出这个字来,转身离开了营帐。
元风初寒看着手心里的发带,沈云临,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