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千回道:“阿姐,你不必为了这种人伤心,我觉得自有报应回去找他的,你说对不对?”
“对。”沈云临点头含笑。
千回往后仰了仰,看了一眼她的腰间,“阿姐,那把扇子能借我摸摸吗?”
沈云临把扇子给他,笑语道:“别摸坏了,否则可是要拿你这条小命赔的。”
“不会不会。”千回对扇子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来,手上立马有了温暖,“阿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这是哪来的啊?”
沈云临眼眸深深,道:“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千回好奇地道,突然眼睛一转,“男的?跟你什么关系啊?”
沈云临一愣,随即微微凝眸看他,“你这个小孩问的也太多了吧。”说罢,将扇子拿了过来。
千回顿时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便有人惊醒过来大喊道:“高辛大夫!”
沈云临急忙起身看去,见高辛拿着一座烛台走了出来,她见状,轻轻跃了下去。
发病的是一位老者,他哆哆嗦嗦倒下之后,立即引起了一片混乱,连馆外之人都被引得站在门口观望。
高辛将那老者扶起来,见他抱紧了身体神智不清的一直喊着“好冷”,可他额上却冒出大量的汗珠来,他伸手探他的温度,滚烫如火,不一会,老者便痛苦地□□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了秽物。
“玉面,去拿银针来。”高辛头也不抬地说道,镇定自若地将老者的衣物解开。
玉面飞快地将针包拿了过来。
高辛问道:“老人家,你的头痛不痛?”
“疼,疼死了。”老者回话,浑浊的目光痛苦不堪,面目狰狞,“好冷,好热,好像有火在肚子里烧。”
“白兄弟,按住他的脚。”高辛说道。
沈云临立马照做,只见高辛取了四针,依次下在老者的心肺之间,四针一下,老者的痛苦瞬间缓和了许多,这一举动,着实让在场的人看惊了双眼,纷纷握拳兴奋不已。沈云临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高辛还真是学到了一些皮毛。
可就在这时,那老者突然睁开了眼,手中惊现匕首,一刀刺向沈云临,她猝不及防,惊慌之下往后一躲,只见几滴鲜血飞洒,匕首划破了她额头上的皮肉,她以手翻身而起。
高辛见状,出手扼住老者手臂,老者一个翻身挣开他的控制,连连后退几步,将匕首横在身前。
“阿姐!”千回情急之下喊了出来,冲上前去将她护在身后。
这一突发事件,吓得医馆的人不敢吭一声。
“你是什么人?”高辛目光一冷。
那老者此刻像变了一人似的,目露凶光,丝毫不像个染了瘟疫之人,可是不多时,他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老者紧盯着沈云临,道:“恭候多时了,长云郡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瞪目。
沈云临拉开千回,双目凌厉,“没想到我沈云临的命还有人惦记着,你是谁的人,皇帝?太子?还是他中书令?”
老者道:“不管是谁,你在轩城的消息我已经送了出去,你没有退路了。”语罢,挥刀而上,沈云临拔出匕首甩之,身形紧跟其后,那老者一惊,劈开迎面而来的匕首却被紧随而上的沈云临一脚踢飞,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只见寒光一闪,脖子一冷,血从他的喉咙处大量流出,倒地而亡。
高辛上前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道:“玉面,把尸体拖出去烧了。”
“是。”玉面上前,拖着老者的脚往外走,拖出了一条血迹,千回和青葵见了,忙上前去帮忙将尸体抬了起来。
沈云临环视了着周围的人,目光严肃,他们都带着害怕的神色看着,不敢与她对视。匕首回鞘,她抬脚走进大堂内,去拿纱布,自己摸着伤口在额头围了两圈。
“你是沈墨之女?”高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错。”沈云临头也不回地道,“这不是大临,你如果要抓我,那就多此一举了。”
高辛一笑,走上前去,双手抱胸,“我说呢,一个寻常的士兵怎么会有王廷气度。”
沈云临拿起剪刀剪断纱布,看着他道:“我也没想到,我家的事竟然这么多人知道。”
高辛道:“大临乃中原大国,虽然强将颇多,可是这十多年来并不主动挑起战事,而是倾向于商贸之业,想来国库已经膨大到无法想象了,现在大临太子监国,光是调动边疆军队就已经不下十次,看来是准备扩充疆域,搅一搅天下风云了。”
他的话让沈云临想起了十二岁的太子,那天他拿着剑站在东宫正殿之上,指着北边的方向说日后要统一天下,要让各国各部落臣服于大临。
那时的她,亦说要成为大临第一位女将军。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她淡淡地道:“希望他的能力能承载他的野心。”
看着她像在回忆什么事,却又如此风轻云淡,高辛也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而是道:“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不留活口?说不定能问出其他的事来。”
沈云临道:“他已经告诉我了。”
高辛一愣,“什么?”
“天下之大,他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轩城?所以说死士不止轩城有,无论我出现在哪里,都有人要杀我。”
高辛仔细一想,紧皱了眉头道:“一个中书令不可能会有这么多死士,你能活着,说明你们的太子并不想让你死,那就只剩下你们的那位躺在病床上的皇帝了,他都病成那样了还不忘要杀了你,真是执着啊。”
沈云临比谁都清楚,皇帝杀她,不仅仅是要杀她,而是为了太子杀她,太子既然能为了她一而再三欺君,那么日后登基,又为何不能让她左右朝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