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里竹
南星安顿好沈云临后不久,便依稀听到了人声,她走出去一看,见海老带着一少年已踏上了竹廊。
那少年提着药箱紧紧跟在海老身侧,那张脸虽稚嫩,周身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位少年,竟然是交建轩城的玉面。
“海老。”南星拱手朝着快步而来的海老行礼。
海老抬了抬手,“郡主呢?”
南星道:“在里面休息。”
海老看向玉面道:“这是谢峤的徒弟。”
南星点点头,带着两人进去。
在床上休息的沈云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便下了地,靠着记忆慢慢绕着屏风走出。
走进来的南星见状,立马快步上前搀扶。
海老行礼道:“郡主,这位是……”
“阿姐!”海老还未说完,玉面便脱口而出,他看着面前的蒙眼之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沈云临听到这个声音微微愣了一下,将头转向那声音处。
“阿姐,是我啊,我是玉面。”玉面上前两步说道。
“玉面?真的是你。”沈云临听出来了,抓着他的手道:“你怎么在勖州?”
玉面道:“那日我们分开后,我带着他们离开轩城,路上碰到了运输粮草的军队,我便与他们道别想去图丹找你们,谁知道路上碰到了劫匪,是谢峤师父救了我,把我带来了中原,跟着他学医。”顿了顿,他立马追问道::“阿姐,你怎么也会在勖州?你的眼睛怎么受伤了?”
沈云临低了低头,“此事说来话长。”
“那师父他们呢?”
沈云临摇头,不愿多说。
玉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再问,而是道:“我替阿姐看看眼睛。”
海老和南星相视一眼后,海老道:“没想到郡主与玉面是故人重逢,既如此,鄙人就先退下了,王爷现下已到涿州,还请郡主静候两日。”
沈云临微微颔首,“慢走。”
海老看了一眼南星,两人行了礼后,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玉面扶着沈云临走向茶几前落座,跪坐在她身侧抬手解开她眼前的纱布,“阿姐,他们是不是把你抓来的?”
沈云临摇摇头,缓缓说道:“玉面,你在这里有没有听到元风初寒的消息?”
玉面问道:“元风初寒,元风部少主?”
“是他。”
玉面道:“他们说他死在了无溪里,是被大临军队围杀的。”
沈云临道:“可有找到尸体?”
玉面想了想才道:“无溪里战事惨烈,听说元风部万余黔霖军死状凄惨,无法辨认全尸。”语罢,他便看见她眼中落下了一滴一滴的血泪,他吓了一跳,急忙道:“阿姐,你怎么哭了?快闭上眼睛。”
沈云临缓缓闭上眼,可血泪仍旧止不住,她低下了头,双拳紧握。
玉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感觉得到她周身泛起的仇恨,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道:“阿姐,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眼睛,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有劳你了。”沈云临的声音低沉响起,她的侧脸挂着淡淡的血色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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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风高,气温骤降,屋外雨声淅沥。
忧伤满溢的埙声伴随着雨声在湖心小筑响起,哀婉缠绵,极尽相思。
沈云临跪坐在圆月窗前,牵动人心绪的埙声从她修长的指间流出,长裙铺在大红的地毯之上,随风舞动。阵阵雨声在耳畔回响,风吹得烛影摇曳,吹得珠帘作响。
南星静静地守在房门外,听着吹响的埙声。若无变故,里面的那位便是大临日后的皇后,尊贵无比,母仪天下。纵使她不在京都,也时常能听闻长云郡主乃一风流人物,极爱男装,好武事,亦争高下,皇帝曾说日后大临要出第一个女将军。只是战袍飞扬的女将军未至,世上却多了一个伤心之人。
两行清泪从眼纱之下滑落,而后接连不断,埙声渐渐消散,沈云临垂下了手,终于,失声痛哭起来,那悲切之声,思念至极,无声又震耳欲聋,令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