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道:“他刚刚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如意娘摇了摇头,道:“妇人眼前、耳内、心中,只有手中之物。”
海老点点头,“去吧。”
“妇人告退。”如意娘说罢,行礼退下。
如意娘退下后,海老朝屏风处走去,而那屏风下正坐着萧堇和沈云临。
萧堇凝视着手里的茶杯,缓缓说道:“好啊,一个户部尚书魏玉京,一个刑部尚书雷官洌。”
海老道:“这魏玉京和雷官洌可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他们觉得自己能吞下那些宝藏?”
萧堇道:“想吞下宝藏的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海老道:“那是太子?”
萧堇将目光投向沈云临,她道:“如果是萧诩,他不必用这种方法,现在整个大临都握在他手里,夺不夺的,无意义,而且这还是一个不知真假的宝藏。”
“没错。”萧堇点点头,与他想的无二。
沈云临道:“雷官洌和魏玉京我见过,这二位大人不算平庸,颇有政绩,对朝廷很忠心。他二人只是一部尚书,手里无兵权,不可能冤死一个戍边将军。”
萧堇细细思量了一番后,叫来了百里竹,对他道:“雷庆你着人看押,另外派人去他家中收拾他的行囊,再传信让京中的人盯着雷官洌和魏玉京,稍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百里竹行了礼,转身离开。
“王爷是想打草惊蛇而后攻心?”沈云临心思转动之快,将他的想法看得真真切切。雷庆卷了行囊失踪,雷官冽和魏玉京一定惊慌失措,如果此事是他二人所为,那么必会派人前来勖州或是教县打探,如果他们背后还有人,那这动静可就不止到勖州了。
萧堇微微笑着点头,“这么大一笔财富,雷庆想要私吞也不是不可能。”
海老这时道:“王爷,林冰心应该快到了,我去等候。”
萧堇道:“去吧。”
“是。”海老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云临饮了一杯茶,起身走向窗户,从这儿望过去,依稀能看见勖王府的湖心小筑。
事情有了变化。
她的心里浮上一丝急躁。
大临似乎并没有像表面这般已成定局,有些人还隐藏在背后,伺机而动,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
“在看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堇忽而出声打破了沉静。
沈云临抽回思绪,望着街道上搬运货物的人,道:“勖州城的流民很多吗?”
萧堇道:“大多是从定阳那边流进来的,四肢健全的都被征用去修水利了。”
沈云临道:“勖王善举。”
萧堇长叹一声,“只要在本王的封地内,必定不让百姓无依无靠。”
沈云临回头望了他一眼,却并未说出一言半语。
萧堇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继而笑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在御花园假山的事吗?”
沈云临微微一愣,却并未回头看他。
萧堇继续说道:“那日我被父皇责骂,心情郁闷不解,路过御花园时,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爬上了假山,怎么劝都不下来,后来你正好经过,爬上了假山将我踹了下去。”
沈云临听后,想起了那段往事,不禁唇角含笑,“我记得。”
萧堇笑道:“那时的你可真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敢得罪的小霸王,我的那些弟弟们见了你比见到父皇还可怕,而且全武成也就只有你敢扯父皇的衣袍。”
“是啊,那时候真的是无忧无虑。”沈云临幽幽地说道,脸上那淡淡的笑意随之消失。
萧堇语重心长地道:“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开心一些,我知道你经历了许多事,但人不能一直被往事纠缠,不要回头看,要往前走,你这么聪慧,当知我心。”
沈云临望着远处的峰尖连绵,语气冰冷地道:“我现在只想要萧诩的命。”
萧堇道:“是因为元风初寒?”
沈云临一下子被戳中软肋,眼眶募地泛红,冷淡的神色有了不小的动容,放在窗台上的手缓缓触在心口前,微微发颤,一股钻心的疼痛再次侵袭而来。
“看来,我猜对了。”萧堇轻声说道。
沈云临闭上了双眼,一滴清泪从眼中涌出,滑过脸颊。
萧堇起了身,拿了一杯茶朝她走去,知道她的眼疾刚好不久,不宜回忆伤心往事,他停在她身侧,将茶水放在窗台上,却并不看她,只是望向窗外,道:“这次宝藏之事,你有何想法?”
沈云临缓缓睁开双眸,泪水浸过的眼眸更加委婉动人,启唇道:“能动得了军中之人,此人必定有军权,如果这批宝藏是真的,一个有军权的人拿来要做什么?”
萧堇道:“自然是招兵买马。”
沈云临:“是啊,招兵买马,攻城略地,不管背后之人是谁,都不能留。”
萧堇眼波微动,“大临一乱,对你的计划只有益处。”
沈云临神色一凛,扭头看他,“我虽恨萧诩,可这是个人恩怨,与国家无关,无论谁想侵害大临的根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萧堇微微一笑,“我知道,只是想听你亲口承诺罢了。”
沈云临眉头一皱,“王爷怀疑我的用心?”
萧堇摇摇头,“本王只求一个安心。”
两人谈话间,房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