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点点头。
“那日达拉故意挑衅,其实是想让山童揭开我的面具让我的身份暴露在萧诩面前,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做准备。”
“你是说达拉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还不至于,他应该是受了诓骗,你觉得会是谁告诉他的?”
“尧里。”沈云临突然想起了为什么最后达拉会恶狠狠地瞪着尧里。
“我觉得很奇怪,所以让人盯着依帕尔住的驿站,早上来消息说在驿站看见了阿胡灵,我便去寻你,才发现你不在。”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
“阿胡灵能在武城堂而皇之地抓你吗?就算把你引走也不见得你会露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大尤的契机,扮成大尤人让你听到他们要去杀费丙鸿,你才会中计。”
沈云临皱眉道:“阿胡灵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萧诩?”
元风初寒道:“我想那日午宴是尧里自作主张,他大概用了什么法子哄骗了达拉,让他觉得我会是萧诩感兴趣的人。”
沈云临想起了那红衣女子说的话,才道:“是啊,阿胡灵想要亲手杀了我,又怎肯借他人之手除掉我。”语罢,她陷入了忧思之中,有这么一颗雷按在身边,叫她怎能不担虑。
元风初寒握住她的手道:“你信我吗?”
沈云临微愣,“当然信。”
元风初寒温柔地笑了笑,“那就交给我,我有办法让她不会再轻举妄动。”
沈云临正欲问是什么办法时,却被他抢先拦下话语,“快休息吧,你身上的伤得尽快养好。”
她想了想,还是顺从地躺了下去。
他替她掖好被子,才放心的和琅西离开房间。
只是关好门后,元风初寒停在了门口,思绪满怀。
“少主。”琅西似乎看出了什么,迟疑地唤他。
“我要出去一趟,你看着云临,如果她问起,你就说我很快回来,记得让她喝药。”他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了。
当晚,元风初寒站在了依帕尔住的驿站里,显然依帕尔料到他会来,所以两人见面时,气氛格外的紧张。
“把门关上!”尧里在这个时候拿着刀跑了出来,他看见元风初寒,二话不说飞身而上,一刀砍了过去。
元风初寒迎着他的刀冲了上去,那刀在砍向他肩膀时被他侧身一躲,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下了他的刀,一个胳膊肘击在他的下巴,将他震飞了出去。
尧里刚摔在地上,迎面那刀就甩了过来,“铛”的一声插在他头上的柱子上。
屋内的守卫没想到会突然动起手来,全都从廊下冲了出来围着元风初寒,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动手。
元风初寒的那阴沉的面色在半明半暗的月夜中让人望之胆寒。
“尧里!”依帕尔大声呵斥爬起来继续动手的尧里,“够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帕尔,让他进来。”里屋传来阿胡灵的声音。
元风初寒抬脚便走了进去,里面除了阿胡灵,还有昨日的红衣女子。
“月月,你出去吧。”那阿胡灵站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新裁制的新衣,很是悠闲。
元风初寒直视着她道:“你来武城干什么?”
阿胡灵在镜前笑了几声,“我来武城干什么?昨天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元风初寒道:“她的命是我的,你想杀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阿胡灵的笑脸在镜前刹那消失,她转过身来,恨恨地瞪着元风初寒,“是啊,元风初寒,你真的是太碍手碍脚了。”
元风初寒道:“我劝你回草原,否则后果自担。”
阿胡灵道:“怎么?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元风初寒轻蔑一笑,“我不介意试一试。”
“我来武城前就想好了,沈云临必须要给我的儿子陪葬,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要杀了她!她必须要给我儿子偿命!”
“就算赌上依帕尔和尧里的命你也不在乎?”
“你敢!”
“赌一把?”
阿胡灵那美丽的脸在烛光跳动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扭曲,她将双手背负,在这屋子里踱步,“元风初寒,你回头看看曾经的你,草原战神,比肩日月,熠熠生辉,你再看看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权势和地位,失去了家人和朋友,还让你阿父失望透顶。”
元风初寒冷笑了一声,“阿胡灵,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口才。”
阿胡灵微微一笑,她走到他面前说道:“可惜啊,你为了沈云临抛弃了所有,现在为了她还要杀了我们母子三人,不见得她会为你放下仇恨。”
“你想说什么?”
“你猜啊。”阿胡灵十分愉悦地挑了挑眉头。
“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字一句的给我记清楚了,否则我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元风初寒没工夫和她在这猜谜。
阿胡灵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大笑了几声,“元风初寒,你说要是沈云临知道沈家被灭门是因为你,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元风初寒蓦地驻足,这些话像一声声刺耳的警钟在耳畔回荡,他坚决的眼神里控制不住地动荡起来,他早已将此事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阿胡灵继续说道:“我可记得是你传信给沈云染,让他们奋力抵抗,才有的抗旨不遵,否则说不定沈家的人现在还好好的活在牢里呢。”
元风初寒的手紧握成拳,他回头冷冷地看着阿胡灵,周身泛起的杀意席卷全身,那狠厉的眼神似刀刃要将人刺得粉碎。
阿胡灵被他看得后背止不住地冒冷汗,但她还是强撑着得意的笑脸。
最终,元风初寒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