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花厅,邢雨嘲笑邢风和欧武两人:“你说你俩和一个姑娘有什么好较劲的,就算辨赢了又怎么样?至于这么不饶人吗?不管怎么说,贺兰姑娘都是少主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这,你们的态度也该客气几分才是,更不要说,贺兰姑娘还曾经救过少主?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们有这个毛病呢?若是说赢了也就罢了,偏偏被一个姑娘说得哑口无言,真是……”
欧武心情不好的打断他:“邢老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心情低落的说道,“你知道什么?贺兰姑娘没来之前,少主和我们说朝廷选定的这两位出使南诏的人选,梁纶和君不羁应该担不起事来,不堪大用,这样的话,我们的人安排进去就能出头了,因为这个,孙伯还决定要好好挑选一下这次跟去的人选呢。但是让她这么一说,这两人如果不是‘扮猪吃老虎’,就是我们都看走眼了。”
长叹了一口气,“自从主公过世,我们这帮人辅佐少主,助其成就大业,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不仅不曾建功,就连当初主公留给少主的基业陆陆续续的都丢了不少。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若是事成,能让我们的人在朝堂的势力不至于进一步萎缩,甚至还能有所增长,但是若是真如她所言,那我们的一番心血又付之流水,白白谋划了一场。”
闻言,几人全都沉默了下来,明白他为什么急赤白脸的非要和贺兰玥辨个输赢了。邢风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能吧?虽然我承认贺兰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她也说了,对自己不熟悉的人,不能只凭传言或者表面的情况下来下结论。可是她才来长安几天,哪里有我们呆的久,说起来,还是我们对梁纶和君不羁更熟悉。我们辩不过她,那是因为她口才好,但是不代表她说的就是对的。”
“是呀,是呀,正是这样。”邢风的一番话赢得的其他几人的赞同。欧文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欧武的肩膀说道:“二弟,我知道你心急,其实不仅你急,我们这些人也急,只是就算再急,也不能乱了方寸呀?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应该有数,哪怕贺兰姑娘是少主的客人,可是她毕竟不是我们徐坞的人,而且就算是徐坞里的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所做的事,绝不能被外人知道,刚才若不是我拦住你,你在贺兰玥姑娘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贺兰姑娘冰雪聪明,绝非一般的女子,单从邢大哥和你对梁纶和君不羁的描述,就能引经据典,将你俩驳得无言以对,若是你这边话风里露出破绽,被她猜了出来,届时事情可就难办了。”不管是想办法封住贺兰玥的口,不让她往外说,还是杀人灭口,都要费一番手脚,麻烦。
“大哥,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欧武知道兹事体大,自己言语不慎,差点闯出大祸,因此面对欧文的数落,乖乖认错。不过他的话也提醒了欧武,想到贺兰玥的见识不同一般女子,特别是后面她对赢夔的赞语,他转头问道:“邢大哥,这位贺兰姑娘是怎么一个出身来历,你可知道?”
邢风摇了摇头,说道:“别问我,我也不清楚。我是比你们早一步认识她,但是对她的事,我知道的估计和你们差不多,不会比你们多多少。”见其他几人面露怀疑之色,他苦笑着解释,“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那次跟着少爷出门,我们回来途径大漠时遇到的她。那个时候,她一身外族女子打扮,虽然帮着解了少主身上中的蛇毒,但是并没有通名报姓,拿着少主作为谢礼送她的衣裙就离开了。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徐坞了。少爷从估衣铺那里看到他当初送她的那套西域衣裙,猜到她落难长安,就派人找她,后来,从他身边新收的那个名叫常山的小子知道了她的住处,然后让牧场那边的徐北跟着常山去了花零居,将人接了过来。我还是在她来徐坞之后,才知道她的名字。”顿了一下,看了众人,问道:“想来,大家应该都这位贺兰姑娘心有疑虑,那我们要不要查一下?”
闻言,众人全都看向欧文。虽然大家不分彼此,在一起做事,但是年纪比大家都大,行事更加稳重的欧文被大家当作“老大哥”,若是真有什么决断不下来的事情,再又不能找莫落舒和孙伯的情况下,大多会由他来拿主意。欧文沉吟了一下,觉得虽然莫落舒待贺兰玥不一般,但是并不像有什么男子对女子的情愫在里面的模样,若他只是单纯的报答贺兰玥的救命之恩,如果贺兰玥知道进退的话,等幺姑病好之后,这两人就该离开徐坞了,因此说道:“暂时再看看,先不要急。”
花厅里的贺兰玥不知道在欧武和她争辩的背后还有这样的内情,莫落舒倒是猜出了一点欧武的心思,不过正如邢风所言,这种事情,并不是贺兰玥辨赢了,就代表梁纶和君不羁如她所说,所以他不像欧武那样,那么在意辩论的输赢。在众人离开之后,他倒了一杯茶,端给贺兰玥,并说道:“欧二哥个性爽直,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刚才他的言语中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冒犯你的地方,我在这里替他向你赔礼道歉了。”
贺兰玥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茶,说道:“这茶若是单纯倒给我喝的,那我就接下,若是用来赔礼的话,那我就不能接了。”不等莫落舒说什么,她抢先说道,“不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而是从头到尾我都没觉得欧二哥有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如果真要说错处的话,反而是我的错比较大,应该是我向欧二哥和你道歉才是,好好的一场气氛良好的闲谈被我给搅和了,你反而反了过来,这岂不是让我难堪吗?”
莫落舒闻言笑了笑,问道:“从进来到现在,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口干了吧?”贺兰玥早就口干舌燥了,让他这么一说,顿时更觉得口干三分,忙点了点头。他笑着把手中的茶碗往前递了递,说道:“那还不赶紧喝口茶,润润嗓子。”看出莫落舒眼中的调笑和戏谑,贺兰玥羞中带嗔的白了看自己笑话的他一眼,接了他手中的茶,之前诸如道歉的言语就这么掀了过去,谁也没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