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身体承受疼痛,本能地颤抖瑟缩,和不堪忍受鞭笞的痛哼声,我畏缩在墙角,安安静静。
然他却怒火更盛了,一把揪拽起我,复又一个耳光将我打趴在地上,咬牙嗤声道:“你不觉得痛么?果真是铁石心肠!”他一脚踏下来用力踩住我的脸,似乎又不打算就这样踩死我,带着恨怒和不甘,一脚踢向我的心窝,将我揣滚半丈。头重重撞上柴房里的一块石头,我痛叫一声,还没消去身体的疼痛,鞭影重又呼啸生风,长蛇一样地蹿了过来,重重缠在我的身体上。
这一次,他带着绝顶的暴戾,狠狠的怨愤,每一鞭下去,俱是让我皮开肉绽,薄衣早成鞭形裂了开来,啪啦下去便是尖锐的疼,血肉咝声咕动碎开,鲜红的血迹浸染了衣服。可任凭他怎样鞭打,我除了痛哼哆嗦,还是一声不出,只是着实承受不住,指甲抠着墙,妄图抓住光秃秃的墙壁,依附游丝般的魂魄……
我真的觉得我就要被他打死了。
神志越来越发散,却也越来越模糊,可便是这般一声不吭,他的气焰越盛,落在我身体上的鞭子越来越狠佞,完全是要打死我的那种打法,一鞭才落下去,一鞭又打下来,他甫从江里回来,湿淋淋的衣服又多了层汗水,让他的衣服更湿,挥动鞭子时,手臂上的衣服便抖洒开一地湿润,汗如雨下……他的鞭子上也全湿了,滴着水,却是血水,而他英俊而又狰狞的脸上,更像蒙了层油布,密密的的汗光,说不清的恨毒……他愤恨起来口上叱喝着我什么,他的手摁在他的胸口,说着话,那样剜心噬骨的痛,好像有说狻猊玉,也有说其他什么话,我也听不清……
终于,我的手从攀附着的墙壁上垂落,便这样晕死了过去。
是被一阵剧痛,甚至远胜于鞭打的剧痛拉扯醒的,许多的水从我头上身上流过,而扔掉木桶的他,在我身前蹲下,那只握鞭子的手,此刻丢开了鞭子,揪拽住我的衣襟,他的另一手,更是狠狠抓着我的肩胛,我完全顾不得去看他,身体筛糠般地哆嗦着,疼痛撕心裂肺,他是用盐水泼醒浑身都是鞭伤的我么?那样的痛。
他一直定定地看着我,终是无法忽视他的目光,满脸水渍的我抬头看他,看他……
面对鞭打强撑着,没有失声痛哭的我,这会看着他,却失声地痛哭了出来。
待到我哭声渐歇,只是啜泣时,他的手抚摩上我脸上沾染的血污,始才低楚诉说:“你恨我么?你扔掉我们的玉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失控,会暴躁,会崩溃么?”
有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到我的面颊上,落下来的时候,竟然还是热的。
他的眼眶里又有一滴热泪落到我的面颊上,他颤着声嗓道:“……你还是把它扔了。”
他垂眼,扫视着我浑身的鞭伤,许久才重又抬眼看我,一双黑眸纠缠着说不清的爱恋和痛楚,连他喉间的喘息,都带着微哽的低咽,“你扔掉的不是一块玉,是我们的过去。抛掉我们的过去时,你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么?”
许久,听不到我的答话。
“呵呵……呵……”
他牵动着嘴角,宛如血肉被掏空的枯木,僵硬地,空落落地笑着。
晚风中,他横抱着我慢慢走着,望着一路倔强地想要将黑夜耀亮为白昼的灯笼,又笑了一笑。
英俊脸庞上的那抹笑容,带了难以言喻的悲哀,决绝而凄伧。
回了卧室,放我在塌上,揭着我模糊在血伤上的衣服,吻着我,吻着那不知多少道的鞭伤。
“你都不顾惜我们过去的情分,那我又有什么好顾惜的!”
说最后一个字时,已是挺身进入我的身体,果真如同他的话,丝毫不顾我遍布鞭伤的身体,行着房事。甚至吻我的时候,还咬破了我的唇,让我又添新伤。
一晚上身体都在哆嗦颤抖,竟然没有再晕过去,疼痛的自然也睡不着。而他竟也没睡,用热水给我擦洗身体,然后又上着药,处理完我全身的鞭伤时,已是黎明拂晓。
他自己盥洗更衣了,又在卧室里用完早膳,然后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朝霞便漫了进来。他仰起头,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可他的神情并没因朝霞辉映而显得生机蓬勃,反倒甚是惨淡无光。
他迈出房门,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冷硬钢板的背影,用那种似被碾压过的嗓子说道:“丫头,记住今天这一顿鞭子。再敢对我不忠,背叛于我,我一样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军营牢狱里的刑具,适用于奴隶、战俘,也同样适用于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