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办法,我家相公真是个闲不住的人啊,好不容易后天就过年了,他刚刚赋闲了,堂堂藩王不用处理政务,当即又做起上堂夫来了。
不过,因为对他不抱期望,所以就乐颠颠地跟着他转,看他能上得厅堂,当真还能下得厨房?
“你要吃什么?”
“除了雕肉,我什么都喜欢吃。”十三岁那年在雪原上吃了三个多月的雕肉,真的把我吃怕了。低头看菜色的我,并没注意到燕顼离微微眯起笑意的眸子,拣了不知名的蔬菜,说道:“把这个和那个肉一起炖了就可以了,反正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不过,就算再吃的少,小春花剩在小厨房的这点菜,也吃不了两天。”
“一会儿我让人送些过来。”
“我看后花园里有一片空地,不如我们自己开垦了种些蔬菜吧,自己种自己吃,新鲜啊。”
“好。”
正期待着自己的菜园时,猛地听到切蔬菜的声音,我抬眼就瞧到燕顼离很熟练地切着那什么蔬菜,瞠目结舌道:“你真的会做饭啊!”还以为他说说而已。
“没回燕王府前,都是自己做给自己吃。”
很熟练的刀法,怕是真的常年累月自己照顾自己的人才会有的。虽以燕世子的身份被寄养于佛寺,佛寺那等清寒之地,凡尘俗世之外,日子过的想来也很是清苦。也难怪他性格孤傲冷漠。心里最柔软一处被触动,温声说道:“要过年了,婚后我也一直没去你母亲那,要不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去?”
燕顼离与他母亲甚是疏离,想来和他那性子有关。如今带着妻子去燕王宫看母亲,他和他母亲之间,当不至于相处仍是生疏吧?
他切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应道:“好。”
然后大年三十那天清晨我们早早就过去了燕王宫,并未让依仗随行,只在日出时分两人漫步而去。不想才走到燕王宫外,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停在燕王宫城门下的轿子里出来。大过年的这么早的时刻,要说那人这是要进宫吧,早了点;要说是离开燕王宫吧,又嫌晚了点。
擎天侯。
一如我们一样,撞见了我们,擎天侯亦是一愣。
“侯爷,您该回去了。”擎天侯府的一个亲卫并没看到我和燕顼离,与望着我们的擎天侯进言道。
显然,擎天侯这是从燕王宫里出来,要回齐国去。
这么早从燕王宫里出来,咳,不用说,昨晚他是留宿在燕王宫了。
擎天侯正要过来与我们打招呼时,燕顼离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本是来燕王宫看母亲的他,转身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燕王宫。
“燕顼离……”
“燕王……”
我和擎天侯齐齐出口,我跑着随燕顼离离开;擎天侯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
跟上燕顼离,燕顼离依旧面色如冰,本就深冷的他,周身更似笼罩着摄人的寒气,而步伐也并未停下,我走走跑跑,终是牵住了他衣袖的时候,他才缓下步来。然身上寒气依旧。
然后入燕王府,他并未回简园,只去了马厩,他的赤电昂扬跑来,他翻身上了马鞍,伸手拉我,“走,我们去跑马!”
燕邦儿女,没有哪一个骑术不精湛的,燕顼离犹甚。但阿瑞说,燕顼离除了办正事,唯有心绪极度烦乱的时候,才独自出去跑马。我都知道擎天侯与他母亲的关系,他显然更清楚。在他母亲居住的王宫外见到了擎天侯,他心情自是好不了哪去。是而我也缄口,坐于马鞍,由着他拥着我去倾泄郁愤。
“驾!”
赤电直接从燕王府的正门翘首冲出,一眨眼就遛过了一条街,不一时已出了北平城,春节期间本就繁荣的北平街市更是人群熙攘,幸而他走的是官道,才免了伤亡。但尽管如此,官道上的两个贵族子弟,也险些丧身赤电蹄下。本来还有人待骂,但赤电风过留痕,隐约见是他,骂的人立时已噤了声。
既怕伤到人,又实在惊骇于这样的马速,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怕摔下马去,脸也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连眼睛都不敢睁,只听到空中寒风呼呼的响声,吹刮着我的狐裘他的大氅,还有我的长发纷乱舞动在脸上……